第100章我替你去
营救小队很快调令出人马,千余名士兵整装待发,随着裴江砚一声令下,往婺江而去。
这婺江便是通往犀宁城的唯一冰河,也是孟昭昀得信,要去取回兄长尸骨的地方。
大部队紧随其后,施宁也骑上自己来时的马,跟在人群里。因着时间紧迫,裴江砚无暇顾及。
自放孟昭昀出城后,裴江砚就心神不宁,他坐在桌案前,静静看着那飞鸽传信,他知晓,孟昭昀此去,必是死路一条,他死了,李贞宽心,大周宽心,可唯他裴江砚并不宽心。
直到施宁的声声质问,才终于叫他做下决定,若将来有罪责,便叫他亲自担着便是,此刻,他不想和自己的良心,信念过不去。于是,在得出施宁二选一的结论后,他忽然什么也不愿想了,随心而行,随她所愿,若是如此,是不是就是皆大欢喜?
白茫茫望不见边际的冰面之上,孟昭昀停下脚步。身后侍卫亲信皆在劝慰,“将军不可,这东湖人阴险狡诈,让将军行至冰面,必定有诈,将军三思啊。”
孟昭昀又哪里不知这个道理,此刻冰面或许根本不足以承载千军重量,若是轻易踏足,怕是险境。
可是兄长的尸骨,他定要取来。
孟昭昀轻闭双眼,即刻下令。
“诸位听令,任何人不得下冰,不论你们望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都不可下冰。”
孟昭昀用刀剑往冰河前夕划出一道分界,“以此线为界,不管发什么,都不可越过半步,若我…”
孟昭昀顿了顿,从来纨绔浪荡,视礼仪规矩于无物的男儿郎郑重朝身后士兵们行了个抱拳礼,“若我再难归来,诸位可投于裴将之下,他…是个好的将领。”
说罢,脚下马蹄震动,下一刻,驭马声震天,孟昭昀飞奔下冰。“将军!”
身后侍卫皆红了眼圈,他们哪里不知,这将是永别,可到底军令如山,谁也不敢越线。
不出半刻钟,裴江砚的兵马姗姗来迟,孟昭昀亲信如见了救星,飞身下马跪伏于裴江砚马下。
“裴师,请救一救将军吧,将军已去,他…”那亲信实在哽咽,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施宁的马停在一旁,问道,“孟昭昀几时走的?”那亲信答,“不出半刻。”
于是,二人的视线双双落向裴江砚的身上。男子此刻眼神凌厉,面上凌冽,如一股寒风,眼底的冰泉几乎让人僵化,可施宁仍旧望着他的眼睛,她的眼里带着祈求和难以道明的情绪,只是一刹,基江砚收回视线。
复又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说。
施宁这时心头漏下一拍,突然就喘不上来气,却见裴江砚的马这时如风一般奔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所有人等,在此停留,不可下冰!”马蹄奔腾出雪雾,一刻不停的往前疾驰,施宁嗫嚅着唇畔,她捂着心口,微微弓起身子,眼眶氤氲出水汽,她蹙着眉,嘴里像有未说出口的话。可直到裴江砚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黑点,再也瞧不真切,她也没有说出来。
不出片刻,裴江砚终于看见前方有小小黑点,那正是向犀宁疾驰而去的孟昭昀。
裴江砚狠惊了一次身下马匹,于是行进速度更快了些,没过多久,两匹黑马终于并行。
孟昭昀皱眉回望,“你来做什么?”
冰冷如刀的寒风几乎要将他们的脸割裂,裴江砚喊着,“随我回去!别往前了!”
可二人几乎已至犀宁,前方就有东胡人的旗帜飘扬,孟昭昀未拿到兄长尸骨,他怎可能回头。
于是朝身后射出一箭,朝着裴江砚马匹蹄间,他并不想伤人。“我叫你回去,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他作势又举起箭。
可裴江砚哪里能依他,轻易躲开那箭,“你若不回,也莫管我回不回。”于是二人你追我赶,直到眼见东胡的士兵出现在眼前,以及巨大的号角声,和击鼓声。
东胡勇飞站于阵前,手中高举布袋,眼见着两匹马过来,高兴的嘴角弯弯,他本以为只有那孟昭昀一人而来,却不料,那名将裴江砚竞也现身,简直是天佑他东胡,既然来了,那么他一个也不能放过。擒获孟昭昀只是小功一件,不足挂齿,可若是能擒来裴江砚,别说收复顺安,契原二城,便是将来攻进他大周,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随即,勇飞朝身后大吼一声,“众将听令,他们二人一个也不能放过!”孟昭昀和裴江砚二人停在能望见东胡兵阵的地方,这是他们的弓箭最远射程之外,而这冰面,既限制了大周的兵马踏足,同样的,也限制了东胡兵马上冰勇飞与之摇摇对视,晃了晃手中布袋子,大喊一声。“既然来了,何不过来?你兄长的尸骨就在这里,此刻这尸骨仍旧全须全尾,但再等等,我便无法保证了。”
勇飞身旁就放着磨骨器具,他轻易丢了快坚硬冰石在器具之内,只听“咯吱咯吱"声响后,勇飞伸手去拿,却只抓出一把粉末,他随手扬去,于是散尽风中,什么也寻不见了。
“瞧见没,孟将军,这尸骨,我要你亲手接去,若你不愿,我便叫它如方才冰石一般,化成粉烬。”
孟昭昀目眦欲裂,双目早已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