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淡定地将瓶子放在身后的草席上,安静地和宋姝吃了他们结为夫妻后第一次饭。
牢饭。
“……”
那个小瓷瓶里装的是给宋姝的药。
陆瑄承说,她唇上的伤需要仔细照料,否则容易留下疤痕。
她没想那么多。
只是在夜里需要休息时,她看着那张窄小的床陷入沉思。
牢房中的东西本就陈旧,受了刑的人很多直接席地而卧。
他们两个……
陆瑄承一直在看窗外的月亮。
宋姝不觉得他有闲心观景,总觉得他是在根据夜色判断时辰。
察觉到宋姝的眼神,他视线未挪,平和对她说:“你先睡。”
入夜的牢房有些阴冷,宋姝睡着后,下意识双手抱臂,手被冻得有些发白。
夏末初秋,这时节夜里容易着凉。
陆瑄承在窗前看到自己在等的讯号才转身。
僵站太久,挪动身子时,肌肉隐隐酸疼。
一扭头,看到草席上的人微微发抖。
顿了顿,伸手解开身上的披风,覆在她身上。两个人体型都不占位置,小床勉强挤下两个人。
睡梦中的人,只记得后半夜身上变得暖和,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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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时辰,陆阳被押送到陛下面前。
皇帝居高临下望着他,细数旁人递上他叛国的“确凿”证据。
陆阳背脊挺拔,拒不认罪。
“陛下,陆家世代忠臣,从先皇时便捍卫着北境州郡的安全,臣不认罪!”
皇帝冷呵一声,“都被人捅到殿前,有前车之鉴,你当然不肯认,朕只看证据!”
他眉毛挑得很高,顺了口气后,提到他最关心的事,“既已是有罪之身,即日起,朕免去你的在军中所有职务。镇北军的兵符,你也当老实上交!”
陆阳缓缓说了口气,眼中的神色从最开始的敬畏、诚恳,慢慢一点点凉下来。
他站起身,看着高台之上的九五至尊。
“陛下,臣乃梁国的臣子,您想要兵符,臣岂会不给?”
皇帝抬了抬下巴,确认着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力。
陆阳:“只是你为了要兵权,捏造事实污蔑臣之于梁国的忠心,我前半生都在沙场抛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给一个昏庸怯懦之辈守江山的!”
此话一出,群臣哗然。
保护皇帝的禁卫军从他龙椅后的巨大屏风后跑出来。
皇帝愤而拍椅,“陆阳,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要当着众臣的面谋反吗!?”
陆阳根本不跟着皇帝的思路走,身后已有人踹开宫门,持剑对峙。
“八年前出使西域死里逃生、为梁国百姓引进利民的农耕器具的陈国公,三月前被陛下怀疑谋反,收编其校练有方的府卫,抄家诛九族。上到开国功勋,下到三岁幼子,无一幸免。”
“六年前携海卫出征击退寇匪、还东面州郡百姓平安生活的曹将军,两月前被陛下怀疑通敌牟利。收兵权,抄家诛三族。”
“携梁国从危难走向政通人和的章老丞相,两日前被发现在家中自缢。留下的遗书中,一半都在夸赞陛下的英明神武。”
陆阳已经紧紧握住拳,“昨日,陛下说我定国公府涉嫌叛国,将我大病初愈的儿子儿媳抓进牢中,你的下一步我都想到了。”
他冷笑一声,“无非是收兵权,诛三族。”
皇帝脸色阴沉,却又无法反驳,来回说的都是“罪证确凿”。
“陛下你老糊涂了,以为将兵权收在手中就安全了,可如今天底下谁服你?将士会听你号令吗?”
满堂文武皆沉默,既不敢为定国公说话,也没人站在皇帝的一边。
皇帝嘴角抽了抽,“你既然如此坚定,朕准许案件移交大理寺复查。只是你公然带兵上朝,目无法纪,当领杖责三十。”
陆阳一动不动,周围侍卫敢动,镇北军的人就拔刀向前一步。
“陛下,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没得收场了。”他微眯着眼,盯着已然面露慌张的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让你复查案件沉冤得雪的。”
陆阳转身对镇北军高声下令,“将他拿下!”
镇北军的将士大喝一声,一拥而上。
禁卫军统领拔剑欲刺杀陆阳,被他反应更快地躲开,抽走一旁侍卫的剑,三两下将他一剑穿肠。
“老子打仗时,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
皇帝无处可逃,他的惨叫和求救声响彻大殿。
新收编的军队中,没有一人愿意上前支援。
只在殿外遥遥看着。
陆阳兵分两路,血溅朝堂的同时,后宫中的妃嫔、包括年迈的太后都被押送到殿前跪着。
皇帝看到自己母后,顿时脸色一变,“陆阳!都到这个地步,你还敢说自己没有反心。”
“陛下,这都是你逼我的。”
他亲自拔刀,走向跪在最前头的太子,刀抵在他脆弱的脖颈上,皇帝脸上肉都在抽搐,大喊不要。
陆阳:“刀子落在自己骨肉身上知道疼了,当初那些无辜的朝臣,他们的亲眷求饶时,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