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地捂住脸,试图冷静。
她没有和异性社交的经验,无从对比,无从观察。于是直到今天反复去琢磨和深究,才终于发现不对劲。列车到站的声音响起,悠理下意识站起身,游魂一样地走出车厢,刷票出站。
“悠理!”
牵着小黑狗的木兔朝她招手。
笑容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挂在脸上,一整天因为稿子毫无进展的郁闷也散去了不少。
悠理和球球对上眼。
小狗拼命摇晃着尾巴,拽着木兔往她的方向跑来。那是她和木兔的小狗。
她,和木兔。
悠理终于意识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和想法究竞从何而来。为什么刚开始不问,很多年以后忽然在意起木兔和她做朋友的原因。为什么明明很怕给木兔添麻烦,但却总下意识依赖他。为什么和木兔在一起的开心,会和杏奈在一起的开心不一样。她费力翻开一个个压在上面的问题,去直视自己的内心,用那对人际关系贫瘠的认知去总结,归纳,对比上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很荒谬。
竞然是这样的。
悠理想。
她却并不多震惊。
好像有关木兔的事情总是这样没有办法用常理去预计。肯定是摩天轮的错吧。
她想。
是她胡乱许的什么愿,被她发现不是情侣,所以要惩罚她。是藤堂的错。
她又想。
如果不是藤堂脑子有问题纠缠她,她也不会病急乱投医,找木兔假扮情侣,最后住进他家,让这么多年的朋友,忽然就变味了。是木兔的错。
是他人太好,是他长得好看,是他对朋友那么体贴,是他跟个太阳一样总是在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是他说要悠理看着他,于是悠理就看着了,慢慢慢慢也只去看他了。悠理朝着木兔走过去,接过在木兔手上拼命挣扎的球球的牵引绳。“今天想吃什么?"木兔问。
也不能怪木兔。
悠理这样在心里叹气。
还是怪自己吧。
她反复在心里为自己罗列出许多的罪状。
是她说要假扮情侣,是她为了省钱为了安全和木兔合租,是她没有更早地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去及时切断这不应该产生的感情。然而怪来怪去,被发现的这个结论也不会因为她到处推诿而倒退回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冻章鱼,今天吃那个吧。“悠理说。木兔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开始对悠理分享今天在俱乐部发生的趣事。他总有很多很多的事情可以说,在悠理眼里平凡的日复一日的生活,在木兔的嘴里总精彩有趣。
悠理侧过头去看他。
球球跑来跑去,绕圈圈的牵引绳时不时将两个人往中间一拉,需要木兔扯住跨出去才不至于被绊倒。
木兔将这当成了玩乐,说着说着就跳一下,笑的开怀。于是悠理也跟着他笑。
“今天发生了很好玩的事吗?"木兔问她。“没有。“她说,“不过,我发现了一件事。”在和木兔光太郎认识的第七年,和木兔光太郎成为朋友的第七年。前不久她还许愿,要和木兔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只是不想跟木兔分开。她喜欢木兔。
明明知道不应该,明明非常珍惜这段友谊。但等她发现这陌生的,从未光临心房的感情时。心里的答案早已不躲躲藏藏害怕被她驱赶,而是敷衍地拉起了一块布随便遮掩了一下身形。
在这样很平常的一天,她无意发现并掀开了这块布。答案耀武扬威地回望她,蛮横霸道地躺在了悠理的视线里。因为它知道。
汐见悠理已经对它毫无办法了。
她赶不走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