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它感受到了那只眼睛的“凝视”,或者是感受到了门后那恐怖存在的苏醒,被……激活了?!
吴邪来不及思考,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打开紫檀木盒,抓起那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的小包,用力一撕!油纸破碎,一张薄如蝉翼、入手冰凉滑腻、带着奇异弹性的、没有五官的、惨白的人皮面具,暴露在空气中!面具在接触到空气,尤其是接触到空气中那弥漫的、来自门缝的、纯粹的黑暗气息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它如同活物般,自动展开,迎风而“动”!不,不是动,是它在……呼吸!在吸收周围的某种气息!尤其是……门缝中透出的那种黑暗、冰冷、死寂的气息!
而随着面具的“呼吸”,它那没有五官的脸部中央,缓缓浮现出两点……微弱的、猩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滴般的……光点!那光点,如同眼睛,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俯瞰众生的、漠然的神韵!与那门缝中的巨大瞳孔,竟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死寂,更加冰冷,更加……“空”!
是“赝品”?是模仿?是低劣的复制?还是……某种以假乱真的、用来“欺骗”或者“误导”的道具?!
与此同时,在面具“呼吸”的瞬间,吴邪怀中,张起灵右臂上,那枚剧烈闪烁、仿佛随时要炸开的、幽绿色的烙印,光芒骤然一滞!仿佛受到了某种干扰,某种……吸引?又或者是,被面具上那对猩红“眼睛”散发出的、同源的、但又截然不同的、冰冷死寂的气息,所“迷惑”?所“稀释”?
那来自门缝深处的、冰冷巨大的瞳孔,似乎也微微转动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角度,其“目光”,似乎有那么极其短暂的一刹那,落在了那张诡异的人皮面具,以及面具上那对猩红的、冰冷的光点上。那冰冷的、漠然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凝视”,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存在的……波动?是疑惑?是识别?
就在这“凝视”被面具吸引、烙印光芒被干扰的、电光石火的、不到一秒钟的间隙!吴邪体内,那源自麒麟竭和张起灵血液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属于张家“守门人”血脉的、潜藏的本能,被这极致的生死危机和恐怖的威压彻底激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必须立刻逃离这里!离开那只眼睛的视线范围!离那扇门越远越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手死死抓住人皮面具,一手用尽全身力气,将怀中因烙印被干扰而暂时停止剧烈颤抖、但身体依旧滚烫、昏迷不醒的张起灵,连同担架一起,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远离那扇门、远离那只眼睛、远离那片绿色灯海的、斜后方的、翻滚的浓雾和黑暗中,猛地推了出去!
“胖子!!”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胖子也在这千钧一发的间隙,被那人皮面具散发出的诡异气息刺激,勉强从崩溃边缘找回了一丝神智,他看到吴邪的动作,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吃奶的力气,猛地一蹬地,也朝着那个方向扑了出去!同时,他下意识地,用还能动的另一只手,狠狠抓向离他不远的、瘫软在地的、我的后颈皮毛!
“砰!”“噗通!”“喵——!”
一连串闷响。担架和张起灵、吴邪、胖子、我,如同滚地葫芦般,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摔进那片翻滚的、浓得化不开的、连绿光都无法穿透的黑暗之中!冰冷刺骨、带着浓烈硫磺和腐朽气息的雾气和黑暗瞬间将他们淹没!视线、声音、感觉,瞬间被剥夺!只剩下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粘稠冰冷的黑暗!
“嗡——!”
身后,那扇开启了一条缝隙的黑色巨门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带着怒意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呻吟的嗡鸣!似乎那扇门后的存在,那巨大的眼睛,对“猎物”的逃离,对那人皮面具的“干扰”,感到了一丝不悦!但随即,嗡鸣声戛然而止。门缝中流淌出的、纯粹的黑暗,似乎微微一顿,然后,那巨大的、冰冷的瞳孔,缓缓转动,似乎重新“看”向了那张飘落在地、猩红“眼睛”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变得死寂的人皮面具……
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而吴邪、胖子、我,以及担架上的张起灵,则在翻滚、下坠、碰撞中,失去了对方向和时间的感知。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或许是风声?),身体撞击在坚硬湿滑的岩壁上的剧痛,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刺骨、带着硫磺和腐朽气息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浓雾!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
一声沉闷的、骨头与岩石碰撞的巨响,伴随着胖子杀猪般的惨叫,打破了死寂。
“咳咳……呕……”紧接着是吴邪剧烈的咳嗽和干呕声。
黑暗褪去,冰冷刺骨的触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摔在了一处……水潭里?不,是泥沼?
吴邪挣扎着从冰冷刺骨、深及腰部的泥水中坐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口鼻里灌满了带着浓烈腥臭和硫磺味的泥水,呛得他眼泪鼻涕直流。他胡乱抹了把脸,睁开被泥水糊住的眼睛,眼前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