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上,那个沉寂已久的、暗绿色的烙印,此刻竟然再次浮现出来!不再是之前失控暴走时的幽绿,也不是与石像共鸣时的暗金,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灰色的、死寂的色泽!烙印的边缘,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的、如同裂纹般的东西,正在缓慢地、艰难地浮现、蔓延!
是“污染”在加剧?!是因为靠近了“门”的影响范围?!还是这石像的符文,在刺激、或者说,在“催化”他体内那枚不完整的、被污染的“钥匙”碎片?!
吴邪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几乎要忍不住转身后退!
但就在此时,那两尊石像眼中,那两块黑曜石,骤然亮了起来!不再是幻象中的金色火焰,而是与符文同源的、幽蓝色的、冰冷的、如同鬼火般的两点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皮肉,直射灵魂!它们缓缓转动,如同活物般,再次“看”向了担架上的张起灵!
这一次,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漠然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吴邪从中,竟然“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转瞬即逝的……悲悯?以及……一丝更深的、近乎绝望的……警告?
紧接着,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破碎、更加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的潮水,轰然涌入吴邪的脑海!这一次,不是画面,而是声音!无数个声音交织在一起,有苍老的吟唱,有凄厉的惨叫,有庄严的宣告,有绝望的哀求,最后,汇聚成一种宏大、古老、非人、充满了冰冷规则感的、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断断续续的、如同石语般的“语言”
“……罪血……归乡……契约……履行……”
“……钥匙……不全……污染……侵蚀……”
“……门扉……将启……镇压……松动……”
“……前行……或……永坠……门后……”
“门扉将启……镇压松动……” 吴邪浑身冰冷,如坠冰窟!门扉……是指“墟门之眼”吗?镇压……是指镇压“门”后之物的力量?这力量在松动?因为“钥匙”的靠近?因为“罪血”的“归乡”?
而那“永坠门后”……是警告,还是……预言?
就在吴邪心神剧震,几乎无法思考的刹那,怀中的张起灵身体猛地一僵!右臂上那灰色的烙印骤然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光,随即彻底黯淡下去,那蔓延的黑色裂纹也停止了扩张,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而他紧蹙的眉头,竟然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舒展开了一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丝,但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极致的痛苦和挣扎,似乎……减轻了一丝?仿佛那石像的目光和符文的力量,对他体内的“污染”,起到了一丝微弱的、镇压或安抚的作用?
但这“好转”,却让吴邪的心沉得更深!这更像是……一种“认可”?一种“放行”?因为“钥匙”持有者、“罪血”后裔的到来,触发了某种古老的机制,暂时压制了“污染”,允许他通过?目的是什么?让他“归乡”?履行“契约”?然后……“永坠门后”?
冷汗瞬间浸透了吴邪的后背。他看着怀中仿佛平静了一点的张起灵,又看向那两尊眼中幽蓝光芒逐渐黯淡、符文也重新隐没、恢复死寂的石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隘口,不是屏障,是……通道!是通往“门扉”的通道!是引导“钥匙”归位的通道!而他们,正抬着这把不完整的、被污染的“钥匙”,主动走向那扇即将开启的、通向未知与毁灭的“门”!
“走……还是不走?”胖子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和吴邪脸色的剧变,声音发颤地问。他虽然听不懂那石语,但张起灵刚才的异状和吴邪此刻惨白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走?前面可能是万丈深渊,是永世沉沦。
不走?张起灵会怎样?那“污染”会彻底爆发?他会变成西湖水底那个“守尸灵”一样的怪物?还是……直接“永寂”?
没有选择。从来就没有。
吴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的决绝。他看了一眼怀中无知无觉的张起灵,喉咙动了动,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走!”
他率先迈步,踏入了两尊石像之间的阴影。胖子咬着牙,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穿过隘口的瞬间,身后,那两尊巨大的石像,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身上最后一丝幽蓝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变成了两块冰冷、死寂、毫无生气的顽石。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淡淡的香灰与铁锈混合的古老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隘口之后,是一条更加狭窄、更加陡峭、仿佛直通地底的石阶。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滑腻的青苔,两侧是高耸的、湿漉漉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也让这条向下的甬道,显得更加幽深、诡秘,如同巨兽的食道。
而就在他们踏上石阶,向下走了不到十步,身后的隘口、石像、以及来时的路,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更加浓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