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直起腰时,北方的天空突然泛起幽蓝的光,极光像被风吹散的丝绸,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李文斯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星星在呼吸。”康罗伊说。
他想起哈罗公学的雨夜,埃默里拉他出泥潭时,泥水里倒映的也是这样的光——那时他以为是路灯,现在才知道,有些光,要等齿轮转够了圈数才看得见。
“白玫瑰号”返航后的第七日清晨,浓雾仍未散去。
利物浦港的汽笛在雾里闷声闷气地响着,像一头找不到方向的巨兽。
康罗伊站在书房窗前,望着码头上影影绰绰的人影,忽然听见詹尼在身后说:“切罗基的巫医派人送来口信,说今晚的月食”
他没有回头。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他用指尖画了一朵玫瑰,雾气立刻渗了进去,把花瓣染成了模糊的灰色。
远处,“白玫瑰号”的汽笛再次响起,声音比往日更清亮,像某种沉睡的东西,终于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