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撕破晨雾。
康罗伊站在“晨星制线”的仓库顶楼,望远镜里,三艘改装渔船正缓缓靠岸。
搬运工掀开油布的瞬间,成包的海岛棉滚落在地,纤维在阳光下泛着珍珠白的光泽。
检验员的小旗突然疯狂挥动——那是“超标准品级”的信号。
“每磅十便士起拍!”拍卖师的铜锣响得震耳。
康罗伊放下望远镜,兜里的怀表开始震动。
他摸出电报纸,李文斯顿的字迹还带着墨香:“首航成功,货已脱手,净利一百二十七万英镑。”
深夜,新奥尔良的阁楼里,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康罗伊坐在摇椅上,日记本摊在膝头,钢笔尖悬在“权力藏在控制水流之人手中”的字迹上方。
窗外突然传来木桨划水的轻响,他抬眼,看见一艘挂着法国国旗的小艇正悄悄靠岸,船尾站着个戴宽檐帽的男人,手里提着个用油布裹紧的圆筒。
雷声从密西西比河对岸滚过来,雨点开始噼里啪啦砸在百叶窗上。
康罗伊合上日记本,将它锁进书桌抽屉。
抽屉最底层躺着张新画的航线图,第二支船队的标记用红笔圈着,从佛罗里达海峡到莫比尔湾,每个时间节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雨越下越大,小艇上的男人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
康罗伊吹熄煤油灯,黑暗中,他听见远处传来模糊的汽笛声——那是护航舰队的信号。
但那声音里似乎混着另一种异响,像是金属碰撞的脆响,又像是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
他走到窗边,望着暴雨中的河面,水面翻涌的浪花里,仿佛有什么黑影正破浪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