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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是她的魂。
那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可她不爱说。她宁愿让眼睛替她说。
那双眼睛极黑极亮,如深潭中的两颗黑宝石,你盯着看时,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不是你的脸,是你的心。你的心是什么样的,你便在她眼中看见什么。
你若清明,她便清明;你若浑浊,她便浑浊。
她不是镜子,她是你的心。她的嘴唇极薄,血色极淡,如冰层下封存的一朵红花,看得见,却触不到。她不常笑,可她笑起来时,那薄薄的唇便微微上弯,如月牙初升,如冰面初裂,裂缝中透出一线暖意。那一线暖意,比太素的整个春天还暖。
她的身量是三个人中最高的。不是高挑,是修长。如一把剑,如一柄拂尘,如一卷展开的经。
她的肩膀不宽,却极平,如刀削,如尺量。
她的锁骨极美,两根细细的骨头横在颈下,如两道浅浅的沟壑,沟壑中盛着灯光,盛着月光,盛着看她的人的目光。她的腰极细,比太素还细,如柳枝,如竹节,可那细腰之上,是一对极挺拔的、如山峰般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她不在意。
她穿什么都好看,不穿也好看。
可她不穿时,你便看不见她的美,你只看得见自己的慌张。她便用那白得透明的衣裳,替你遮住慌张。
她的手是三个人中最长的。
十指如葱,指节分明,指尖极尖,如十支小小的毛笔。
她看经时,手指便在虚空中轻轻划动,不是在写字,是在解经。
字被她一划,便散了;散了的光,便成了新的字。她的手是造字的手,也是毁字的手。造与毁,在她指尖,只在一念之间。
她没有拿任何东西,只是放在膝上,右手轻轻握着左手的大拇指。
那姿势极安详,如婴儿在母腹中的姿态,如睡莲在月下的闭合。她不需要任何东西,因为她拥有一切。她拥有一切,因为她什么也不要。
琅嬛没有看他。
她还在看。
看虚空,看光字散去后留下的空。
那空中什么都没有,可她能看见一切。一切从空中来,一切回到空中去。
来去之间,是她看的这一眼。这一眼,看了千年。
“琅嬛。”他唤她。
她慢慢转过头。那双极黑极亮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平的,不高不低,不远不近。可在那平静的目光深处,他看见了一点光。那光不是字,不是经,不是她看了千年的任何东西。
那光是她自己。是她千年看经、千年守候、千年等待的他自己。
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她不需要说。她看了千年,便是说了千年。
他转过身,太素还在殿门口,月光在她身上,她如一棵修竹。庚娘从树下站起来,拂去裙上的花瓣,她如一株杨柳。琅嬛从书库中走出来,白裳在风中轻轻飘动,她如一把出鞘的剑。三个人,三种姿态,三样风情。
可在他眼中,她们是一个人。是他三千年修行中,遇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不是她们美,是他的心美。心美了,看什么都是美的。可他知道,她们是真的美。美到他不舍得醒来,美到他不舍得睡去。美到他愿意再修三千年,只为了再看她们一眼,太素煮茶时水开的咕嘟声,庚娘听花时花瓣舒展的沙沙声,琅嬛看经时字字相衔的叮咚声。
“茶凉了。”太素说。她转身,往殿内走去。月光从她肩上滑落,如一件轻纱,被她带走。
“花还没开。”庚娘说。她跟在太素身后,绯色的衣角在风中飘起,如一片晚霞,飘进了殿内。
“经还没看完。”琅嬛说。她走在最后,白裳与月光融为一体,分不清哪是裳,哪是月,哪是她。
他站在殿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太素浇花时的专注,如庚娘听花时的寂静,如琅嬛看经时的明亮。
他迈步,跟了进去。殿内,灯亮了。太素在煮茶,庚娘在听花,琅嬛在看经。他在她们中间坐下,端起茶盏。茶是热的,水是沸的,茶叶在壶中沉浮,如人生,如岁月,如一场大梦。他饮了一口。
不是茶的味道,是回家的味道。
苏陌知道,自己该醒了。
恍恍惚惚,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待在许灵妃的房间当中。
许灵妃将他抱在怀中,张琪和张晴在一旁等待着。
苏陌此时意识有些恍惚,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是做了很多的梦。
他在罗浮之境中待了太长时间,久远到分不清现实与梦幻。
紧接着,一道道系统提示出现在他的耳边。
【恭喜你,做梦技能提升至100级。】
【当前精神:934】
【梦想成真特性增强!】
在精神力暴涨800点之后,霎时间,苏陌只觉得眉心祖窍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破碎的碎,是冰裂的碎!!!
千年寒冰上炸开第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第一缕光。
那光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里面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