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心碎的力量。
叶栀梦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看着他深邃眼眸中翻涌着的、毫不掩饰的不安与恐惧,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心,心里的委屈和愤怒,突然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酸酸涩涩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似乎终于触碰到了他所有强势、偏执行为之下,那最真实、也最柔软的内核——一种源于深刻情感的、近乎病态的恐惧。他害怕失去她。可这份认知,并未让她感到轻松,反而让那份被之名包裹的窒息感,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
林学长他真的只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关照,纯粹是工作上的指导和帮助,没有……没有别的意思。叶栀梦轻声解释道,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安抚意味,而且,这次对接会确实是重要的工作内容,我作为项目参与者,不能缺席。小叔,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进他眼底深处,带着一丝恳求,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保证,只是纯粹的工作交流,会议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
沈砚辞凝视着她那双带着水光、却又写满了坚持与恳求的眼眸,内心如同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拉锯战,挣扎了许久。理智告诉他,他应该尊重她的工作,信任她的承诺;可情感上那股强大的占有欲和不安感,却像野兽般嘶吼着,拒绝放行。最终,对失去她的巨大恐惧,还是压倒性地让他选择了妥协。他知道,他不能将她逼得太紧,那只会适得其反,将她推得更远。可是,他也绝不可能放任不管,他必须让那个林宇,以及所有可能觊觎她的人,清楚地知道——叶栀梦,是他沈砚辞划下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越雷池半步。
……好,沈砚辞终于松开了禁锢着她手腕的手,那力道卸去的瞬间,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条件,我同意你去参加这个对接会。
叶栀梦刚要松一口气,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次愣住。
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她,我要和你一起去。
你一起去?叶栀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你是集团总裁,这种初步的、具体执行层面的供应商对接会议,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出席吧?
我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砚辞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理所当然的强势,我想去哪个部门,想参与哪个会议,是我的自由。集团里,还没有人能规定我必须出现在哪里,不能出现在哪里。他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住她,刻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清晰地强调,而且,你是我沈家的人,我亲自陪你去进行工作对接,确保一切顺利,有什么不妥吗?
他刻意加重了沈家的人这几个字的读音,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隐秘而坚定的宣示意味——他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让那个林宇,让所有可能在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叶栀梦是他沈砚辞亲自护着的人,是他不容任何人觊觎的专属禁区。任何试图越界的行为,都将直接承受他的怒火。
叶栀梦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容撼动的偏执与决心,心里如同明镜一般,瞬间读懂了他此举背后的全部用意。他哪里是真的关心什么面料对接,他分明是要去现场,以一种高调而无法忽视的方式,宣示他的主权。她想拒绝,想强调这是她的工作场合,需要专业的氛围。可当她的目光触及他那双深邃眼眸中不容拒绝的强势,以及那强势底下,隐约流淌着的一丝因为不安而产生的脆弱时,所有到了嘴边的拒绝言辞,都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她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妥协:好……那下午,一起去。
沈砚辞看着她垂下眼帘、轻声应允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逞般的满意笑意。他伸出手,动作与方才的强势截然不同,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温柔,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也瞬间变得柔和:乖。中午想吃什么?我带你去,算是……为昨天在电话里对你发脾气,赔罪。
叶栀梦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他此刻与片刻前判若两人的温柔,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又甜又涩,如同掺了黄连的蜜糖。她清楚地知道,沈砚辞此刻的温柔里,依旧掺杂着不容置疑的、刻意的掌控。这场以和为华丽外衣的情感禁锢,还远远看不到结束的尽头。可悲的是,她却发现自己正不可控制地一点点沉溺于这份独属于她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温柔之中,甚至……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竟然开始隐隐期待起下午那场注定不会平静的对接会——她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好奇,想要亲眼看看,这位向来高高在上、骄傲无比的集团总裁,究竟会以怎样一种方式,在众人面前,宣示他对她那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沈氏集团一楼,宽敞明亮、人来人往的接待大厅。
林宇早已提前到达,正站在约定的区域等候。当他看到叶栀梦独自一人从电梯里走出来时,脸上刚露出温和的笑容,准备抬手打招呼,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那个紧随其后、身形挺拔、气场强大的男人身上是沈砚辞。
林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有些僵硬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