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在驿馆苦候三日,日日求见。观其情状,曹军恐已至绝境。”
袁绍攥紧帛书,指节发白。
曹操败了?那个讨董卓、平黄巾、纵横充豫的曹孟德,竟败在一个年未弱冠的卫信手中?而且败得如此之惨————
“主公。”许攸酒已醒了大半,颤声道。
“若曹操复灭,卫信尽得兖豫之地,则————则与我河北隔河相望。此人崛起之速,实为心腹大患啊!”
袁绍何尝不知?他缓缓走回主位,坐下,闭目沉思。堂中一片死寂,只闻廊外蝉鸣聒噪,更添烦闷。
许久,他睁开眼:“传程昱。”
程昱被引入堂中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这位曹操麾下首席谋士,此刻全然失了往日从容。他一身风尘,衣袍褶皱,眼中血丝密布,嘴唇干裂出血口。见到袁绍,他撩袍跪地,行的是五体投地的大礼。
“袁公!救救曹公!”程昱以额触地。
袁绍示意他起身,淡淡道:“仲德不必如此。孟德与我,昔年共讨董卓,同殿为臣,本应互相扶持。只是————”
他话锋一转。
“我闻孟德拥兵数万,雄踞兖豫,何以一败至此?”
这话问得诛心。程昱岂会不知袁绍意在试探?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不敢瞒袁公。曹公此败,实有三因。”
“哦?说来听听。”
“其一,轻敌。”程昱沉痛道。
“卫信年少,曹公初时不以为意。在豫州先折一阵,仍不退兵,欲与决战。此乃骄兵必败。”
“其二,内患。”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曹洪————叛了。不仅送女联姻,更泄我军机。卫信对我军布防了如指掌,故能处处占先。”
堂中响起低低的抽气声。许攸等人面面相觑—曹洪叛变?那可是曹操从弟,心腹中的心腹!
袁绍眼中闪过异色,却不置可否:“其三?”
“其三————”程昱抬头,眼中竟有恐惧。
“卫信用兵,已非诡诈”可形容。官渡之战,他竟能算准天时,之后引水灌城————
“”
他颤声道:“此人用兵,已通鬼神!”
堂中一片寂静。
连许攸这等狂士,此刻也收敛了神色。
袁绍沉默良久,缓缓道:“孟德如今————还有多少兵马?”
“退守东郡者,不足两万。且粮草只够半月。”程昱叩首。
“袁公!唇亡齿寒啊!若曹公复灭,卫信尽得中原,下一步必是河北!届时袁公虽拥四州之众,然卫信挟天子以令诸候,名正言顺,更兼连战连胜,士气如虹————恐难抵挡!”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程昱已顾不得了,他亲眼见过充州战场,见过曹军溃败时的惨状,见过那些被火烧得焦黑的尸骸————卫信,那是个魔神!
袁绍抚须沉吟。他自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
“主公。”许攸忽然开口。
“程先生所言不虚。然则我军刚与公孙瓒血战,将士疲惫,粮草耗损。此时南下救曹,若公孙瓒趁机反,恐首尾难顾。”
这话戳中了袁绍的顾虑。他之所以迟迟不救曹操,正是担心河北不稳。
程昱急道:“许先生!公孙瓒退守易京,已成瓮中之鳖,短期内无力反扑。此时若救曹公,正是时机!”
“够了。”袁绍抬手制止争执。他看向程昱,眼神复杂。
“仲德,你先回驿馆歇息。此事————容我三思。”
程昱还要再说,但见袁绍已闭目养神,知不可强求,只得叩首告退。
待程昱离去,袁绍睁开眼:“传田丰、沮授、审配、逢纪。还有————让颜良来见我。”
颜良是第三日傍晚回到邺城的。
这位袁绍麾下第一猛将,身高九尺,虎背熊腰。
策马直入州牧府时,守门士卒无人敢拦,颜良在界桥之战中阵斩公孙瓒摩下大将严纲,单骑冲阵,所向披靡,如今在河北军中威望如日中天。
正堂内,袁绍正与几位谋士议事。见颜良入内,他难得地起身相迎:“将军辛苦了。”
颜良抱拳:“末将奉命探查颍川战况,已毕。主公————”他顿了顿,神色凝重,“程昱所言,句句属实。甚至————犹有不及。”
“坐,细说。”袁绍示意。
颜良在侧席坐下,接过侍从递来的水,一饮而尽,抹了抹嘴:“末将听闻,官渡战场尚未清理完毕,尸骸堆积如山,乌鸦蔽日————曹军遗尸,死状极惨。”
他沉声道:“更可怖的是,卫信军纪严明,战胜之后秋毫无犯。兖州百姓,竟有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者。末将伪装商贾,与几个老卒交谈,他们言道————卫信每战必亲临前线,与士卒同食同宿。故其军士气之盛,末将生平仅见。
19
谋士田丰皱眉:“颜将军的意思是————卫信已得民心?”
“不止民心。”颜良摇头。
“他在推行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