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沉默的将领浑身是伤,拄着长矛,望向南岸一吕布已逃远。
他叹了口气,丢下兵器:“陷阵营————降了。”
翌日,黎明。
吕布单骑逃回新郑曹营。赤兔马口吐白沫,浑身汗血,几乎累毙。
他本人更惨,左肩深可见骨,头盔丢失,披头散发,独目中尽是血丝。
曹操闻讯出帐,见吕布模样,心中一沉:“元让————温侯这是————”
“败了————”吕布滚鞍下马,跟跄几步,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衣甲。
“高顺被俘————魏续战死————三千骑————只剩三百————”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血。
“卫信————”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破锣,“他说————他说严氏他府中————说床榻比温侯府的舒————还说————要教玲绮矛法·————”
“可恨啊啊啊啊————”
每说一句,便吐一口血。连吐三口。
曹操急忙扶住:“温侯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
“常事?”吕布惨笑,独目淌下血泪。
“妻女被夺,部将战死————这是常事?曹将军————你告诉我————这是常事?!”
他猛地推开曹操,仰天嘶吼:“卫信——我吕奉先与你势不两立——!!”
吼声凄厉,惊起营中鸦群。
随即,他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军医!快传军医!”曹操急令。
众人七手八脚将吕布抬入帐中。
曹操站在帐外,脸色阴沉如水。
程昱低声道:“吕布已废。卫信此战,不仅是破袭,更是诛心。”
“经此一败,吕布心气尽丧。纵有万夫不当之勇,也难成大事了。”
曹操望向东方。
天际泛白,晨曦初露。中牟方向,隐约还有未散的烟尘。
“卫信————”他喃喃。
“好狠的手段。”
杀人,是诛心。活着,却活得比死更痛苦。
这样的对手————
曹操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必须除掉。不惜一切代价。
而此刻,中牟河滩。卫信正在巡视战场。
尸横遍野,河水染红。陷阵营俘虏被集中看管,高顺独自坐在一块大石上,闭目不语。
卫信走到他面前:“高将军,可愿降?”
高顺睁眼,目光平静:“顺只认吕将军一人。”
“吕布已败,逃回曹营,如丧家之犬。”卫信道。
“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那便死。”高顺说完,闭目不再言语。
“你迟早会投降。”卫信看了他片刻,对赵云道:“好生看管,莫要折辱。这样的忠勇之士,不该死在这里。”
“唯。”
他转身望向曹均大营。晨光中,敌军阵营的轮廓渐渐清淅。
“曹孟德、”卫信轻声道,“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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