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政治筹码,一个对她极度宽容。
乱世中,终究是没得选的。
就算自己不从,卫信失去了耐心也会强要,如何抗拒得了呢。
“姐姐说得是。”她轻叹。
转眼到了,八月十五。
卫信在府中后园设宴,共度中秋。
园中桂树正开,香气馥郁。
石桌上摆着月饼、瓜果、桂花酒。
——
冯妤抱琴而来,袁冰则侍立一旁。酒过三巡,卫信笑道:“久闻冯夫人琴艺超绝,袁姑娘剑术精湛,今夜月色正好,可否让我一饱眼福?”
冯妤盈盈一礼,端坐琴前。
指尖拂过琴弦,流泻而出。琴声清冷如月华,时而如嫦娥起舞,时而如吴刚伐桂,将满园宾客带入月宫幻境。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袁冰起身,持剑步入场中。
她今日换了浅碧衣裙,在月下如凌波仙子。
剑起时,寒光点点,如银河倾泻,剑转时,衣袂飘飘,如嫦娥舒袖。剑势忽疾忽缓,暗合音律节奏,竟与冯妤琴声隐隐相和。
卫信看得入神。
他见过赵云枪法如龙,典韦戟势如虎,却从未见过这般兼具美感与杀气的剑舞。
最后一式,袁冰纵身跃起,剑尖挑落一簇桂花,花瓣纷纷扬扬落在她发间衣上。
满园寂静,继而爆发出喝彩。
宴罢,卫信示意冯好先回西院,袁冰却未动。
卫信走至她身旁:“今夜月色真美。”
袁冰抬头望月,侧脸在月光下如玉雕。
良久,她低声道:“大将军,我知道自己没得选,但也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我————”她转身面对卫信,眼中如有水光。
“愿伺奉大将军,只求大将军应我一事。”
“何事?”
“他日若擒我父。”她咬唇:“请留他性命。”
卫信凝视她片刻,点头:“我答应你。”
袁冰眼中泪珠滚落。她忽然跪下:“妾袁冰,愿奉大将军为主,此生不渝。”
卫信扶起她,轻拥入怀。
怀中身躯微微颤斗,却不再抗拒。
是夜,东院红烛亦明。
袁冰比冯妤年少,却更紧张。
她紧绷如弓,卫信耐心引导,在她耳边低语:“今夜月亮,只属你我。”
翌日清晨,两女皆换妇人装束至前厅请安。
——
冯妤温婉柔顺,袁冰清贵端丽,站在一处,如双姝并蒂,满堂生辉。
府中传言:
大将军待二位夫人极厚,冯妤擅琴,袁冰雅贵,各擅胜场。
更有老兵私下说:“咱大将军真是了得,沙场能破敌,闺中能降美,就连敌人妻女也得臣服啊,哈哈哈哈。”
消息传至汝南时,袁术正躺在驿馆榻上喝药。
自南阳败退,他旧伤复发,咳血不止。
虽收容残兵败将,但兵马已不过数千。
这日他勉强坐起,听侍从读南阳细作传回的消息:“卫信纳冯氏为妾,宠爱有加————”
袁术冷哼:“贱人!当初不愿跟我,转眼就投怀送抱!”
“还有那?”
“还有————袁姑子也常随卫信议政,夜半出入屋门,听说已经————”
袁术手一颤,药碗落地。
“中秋夜宴,袁姑子舞剑,卫信击节赞叹。宴后,留宿东院————一夜未归。”
“噗一”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前襟。
袁术目眦欲裂,嘶声咆哮:“卫信小儿!辱我太甚!夺我南阳,抢我美人,如今连我女儿都,都————”
“冰儿,是为父对不住你!”袁术老泪纵横,又转瞬化为暴怒。
“卫信!你欺人太甚!我袁公路在此立誓:此生必杀你!必杀你!”
他挣扎下床,抽出墙上佩剑乱砍。桌椅碎裂,帷帐撕破,状若疯魔。
纪灵闻声闯入,见状叹息,夺下他手中剑。
“将军保重身体————”
“保重什么!”袁术瘫倒在地,又哭又笑。
“南阳没了,美人没了,女儿也没了,我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驿馆外秋雨忽至,敲打窗棂。
雨声中,袁术的哭嚎渐渐微弱,最终化为绝望的呜咽。
而宛城,秋阳明媚。卫信正与冯妤、袁冰同游后园,谈笑风生。
乱世红颜,终归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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