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色与未散的阴影之中。而陆烬的身体与星海学院的未来,也再次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归途,再没了来时的试探与平静。灵舟全速穿梭在灰败的骸骨走廊上空,船舱内弥漫着血腥味、药草味与沉重的压抑。
药无痕的身影在伤员间穿梭,脸色铁青。白墨鸢守在陆烬身旁,冰蓝灵力持续渡入,护住他心脉,眼中忧色浓得化不开。
陆烬躺在简易的软榻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强行融合力量击毁“寂灭源石”碎片、引动古城反噬,对他本就濒临崩溃的根基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灵尊境巅峰的境界不稳,摇摇欲坠,体内那股寂灭残意失去了压制,与紊乱的灵力、破碎的经脉交织在一起,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刀在体内切割、侵蚀。
更麻烦的是,那古城反噬的死寂冲击波,似乎引动了他体内残留的、来自“永寂之门”崩碎时的意志碎片,两者产生了某种共鸣,让他识海深处,不断闪现出一些更加破碎、也更加恐怖的画面。
无尽的星辰在冰冷黑暗中接连熄灭恢弘的神殿在阴影中崩塌沉沦一个模糊而庞大的、仿佛由无数世界寂灭哀嚎凝聚而成的轮廓
这些画面带来的冰冷与绝望,几乎要冻吉他的神魂。
“药老校长他”白墨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
药无痕检查完最后一名重伤员,快步走过来,再次搭上陆烬的腕脉,眉头拧成了疙瘩:“情况很糟。外伤内伤都是其次,关键是根基崩坏,境界不稳,寂灭残意与古城死气内外交攻,侵蚀生机与神魂。若非他意志坚韧如铁,且之前服用了‘星髓玉’稳固过一部分神魂,恐怕”
他叹了口气:“现在只能以丹药吊命,强行维持他一线生机。必须尽快回到学院,借助星核秘境和聚星养元阵,再结合‘星髓玉’剩馀的力量,或许还有一线希望稳住伤势。”
“那境界”白墨鸢心一沉。
“即便能保住命,修为恐怕也要大跌。而且,日后能否恢复,甚至能否再进一步难,难如登天。”药无痕摇头,语气沉重。
白墨鸢咬紧下唇,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却强行忍住。她知道,此刻不能乱。
灵舟日夜兼程,终于在三日后,带着一身伤痕与悲怆,返回了星陨谷。
当灵舟降落在星辰广场,等待已久的柳疏影、夜千寻、张狂刀、沉曼婷、鹿星瑶等所有留守师生看到被抬下来的陆烬,以及那盖着白布的牺牲者遗体时,整个广场陷入了死寂,随即被巨大的悲痛与难以置信所笼罩。
“烬!”柳疏影扑到担架旁,看着丈夫那惨白如纸、气若游丝的脸,猫耳无力地耷拉下来,泪水夺眶而出。
夜千寻脸色煞白,她能清淅感觉到陆烬身上那股混乱、虚弱却依旧带着熟悉威严的气息,以及那浓烈到让她眉心印记都感到刺痛与哀鸣的死寂与破败之意。
是因为救她,因为守护学院,院长才一次次将自己置于如此险境
“立刻送入星核秘境!激活最高级别的聚星养元阵!所有库存的疗伤圣药、续命灵材,全部取出来!”药无痕嘶哑着声音指挥着,这位见惯生死的老者,此刻也红了眼框。
整个星海学院再次进入了最高级别的紧急状态。所有无关人员被疏散,星塔与星核秘境被严密守护。
药无痕、柳疏影、白墨鸢、夜千寻四人,带着昏迷的陆烬进入了秘境最内核处。
秘境内核,星光如瀑。
一座庞大复杂的阵法被激活,疯狂汲取着星陨谷深处最本源的星辰之力,汇聚成乳白色的光晕,将陆烬笼罩其中。
药无痕将剩馀的“星髓玉”碾碎成粉,混合着数十种珍贵药材,炼制成药液,一点点渡入陆烬口中,同时以金针引导药力和星辰之力,修复其破损的肉身与经脉。
柳疏影以自身温和的灵力为引,梳理陆烬体内紊乱的气机。
白墨鸢则以精纯的冰系灵力护住其识海外围,抵御那寂灭与死气的侵蚀。夜千寻则盘坐在侧,全力运转《定星安神诀》,清冷的月辉意韵混合着她自身一丝独特的“星寂”气息,如同最轻柔的纱幔,试图抚平陆烬识海深处那翻腾的冰冷意志。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死神争夺。
陆烬的伤势太重,根基崩坏得太彻底。星辰之力和药力进入他体内,如同泥牛入海,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恶化的速度。那股内外交攻的寂灭死气异常顽固,不断反扑。
一天,两天,三天陆烬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昏迷不醒。药无痕的丹药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学院上下,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课程与训练暂停,师生们自发地为院长祈福,日夜轮值守在秘境之外。石蕾、朱璃等人带着满身未愈的伤,沉默地执行着警戒任务,眼中燃烧着仇恨与自责的火焰。
直到第七日深夜。
秘境内核,一直平稳输出的星辰之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笼罩陆烬的乳白光晕明灭不定,他体内那股沉寂许久的寂灭死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猛然反噬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