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一言不发,也只好率先自报家门。
只见少年轻轻拱手,声如春风拂琴:“在下武当陈书旷,这位高施主是我们武当的朋友……”
“朋友?”岳灵珊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也随之拔高了几分,“这么说你是保定了这淫贼么!”
面对少女的无礼,陈书旷并不着恼,反倒更加谦和:“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之处,女侠何不少坐片刻,待贫道细细说来。”
“有什么误会!”
岳灵珊恶狠狠地一眼瞪来,却又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咬牙道:“身为武当弟子,却不顾门派清誉,与这淫贼一道,真是可惜了你这……”
话说一半,当即停住不言,双颊又是一片飞红:“待我将你二人一并擒了,再上武当找各位前辈发落!”
说到“发落”二字时,岳灵珊已闪身而出,手中长剑斜撩而上,直逼陈书旷面门。
陈书旷眼疾手快,立刻反手拔剑,却正中她的下怀。
岳灵珊当即手腕一抖,长剑登时横转,径直削向陈书旷右手。
若对方继续拔剑,则手掌难保;徜若撤手弃剑,又立时会为她所制。
这一变既险且奇,大出常理,来势更是迅猛至极,可谓进退不得,极难应对。
果不其然,为其剑势所迫,陈书旷只得缩手后撤。
岳灵珊见状,脸现得色,左手并指疾出,便向陈书旷肋下点去。她意在制敌,未运内力,只想叫他周身麻软,无力反抗便罢。
陈书旷却不闪躲,反倒伸左手向后腰摸去,任凭对方一指点在身上。
便在指尖触及道袍的瞬间,一股内力自他体内反激而出,温煦平和,却点到即止。
岳灵珊只觉指尖一麻,立刻本能地缩手,心下大惊:‘他竟有这般内力么?若他存心反震,我这条手臂怕是……’
一念及此,背脊霎时沁出冷汗,既是后怕,也是懊悔自己方才手下留情,太过托大。
她惊魂未定地抬眼,恰好撞上陈书旷的目光。
却见他春江般明澈的眸子里并无半分戾气,依旧含着那温和的笑意,隐约还有几分关切。
不知怎的,只是看到陈书旷的眼眸,岳灵珊心中便登时一定,明白对方也无意伤她。
安心之馀,又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判断:‘这位陈道长看着与我年纪相仿,却如此相貌堂堂、风度翩翩。君子之风,便似爹爹一般,又怎会与那淫贼一道?’
‘也许他真不知那淫贼的真面目,其中隐情,我和他说清便是了,又何必刀剑相向,伤了和气?’
想到这里,岳灵珊垂下剑锋、不再进攻,正自尤豫着想要开口道谢。
可还不等她念头落地,便见陈书旷猝然抽出左手。
下一秒,一团灰白物事随其袍袖猛然扬起!
“嘭”的一声轻响,那团物事当空炸开,白茫茫的粉尘瞬间弥漫开来,将她笼罩其中。
岳灵珊初次涉足江湖,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整个人都愣在当场,脑中一片空白,待那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眼中微有灼意,她才后知后觉地慌忙闭目掩鼻。
‘是石灰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