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之外,灵虚子已成一具枯槁尸身,皮肉干瘪,眼窝深陷,连一丝活气都不剩。
绝不可能!灵虚子与他同阶同寿,一身修为炉火纯青,怎会无声无息便被抹杀?就算这巨兽凶悍绝伦,也不该快得连警兆都来不及示警!
云阳子心口发沉,神识如网骤然铺开,朝四野急扫而去。
“灵虚子……撤了?”
另一侧,太吞子刚用吞天钵硬吞下一道暴烈光波,喉头微腥,气息一滞,目光陡然锐利。
云阳子深深吸进一口气,缓缓点头,随即收束神识,默不作声。
灵虚子跑了。不用神识反复确认,他也能断定——若非早有预谋、悄然布下遮掩手段,以三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哪怕一根草叶晃动,也逃不过彼此感知。
“现在怎么办?”
太吞子追问出口,嗓音绷得发紧。原先三人尚能勉力周旋,如今少了一角,防线顿时千疮百孔。顶不住,不过是早晚的事。
“要不……退回方丈岛,启守山大阵?”
“云阳子!你快拿个主意!”
话音未落,又一道狂暴冲击砸在吞天钵边缘,震得他肩头一沉,语气也压不住地急促起来。
“走!回方丈岛!”
云阳子再不迟疑,撤去护体光罩,脚下黑白两枚棋子嗡然轻颤,瞬间腾空而起,一个呼吸便掠出数里之外。
太吞子得了准信,吞天钵往足下一扣,钵口喷出炽白气流,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笔直射向天际。
“呜——吼!!”
那巨兽昂首长啸,狰狞头颅高高扬起,独角直刺苍穹,尖端缠绕的幽蓝电弧噼啪爆裂,宛若活物。它庞大身躯上,泥土皲裂、树根翻卷,几截残枝还挂在肩胛骨缝间,在剧烈动作中簌簌剥落。
分明是被镇压多年,久困于地底深处,才让泥沙覆满躯壳,让青藤爬上脊背。
“霍——!”
它猛地拧过脖颈,滚烫鼻息喷向天边,两颗小广场般大小的眼珠骤然收缩,瞳孔缩成两道细线,硕大头颅缓缓压低,角尖雷光疯狂聚拢,滋滋作响。
“刺啦——!”
一道前所未有、粗逾合抱的惨白雷霆破空而出,撕开云层,直扑远方两个黑点。这一击,抽干了它角尖所有积蓄的雷煞,威势之烈,足以焚山煮海。
“危险!”
云阳子脚踏双子,心口突突狂跳,雷光初凝那一刹,警兆已如冰锥刺入脑海。他双目暴睁,壑然转身,袍袖猎猎鼓荡,须发倒竖,全身法力毫无保留,尽数灌入面前悬浮的黑白双子之中。
他知道躲不开,索性迎面而立,硬接这一击。
把毕生修为压在这对棋子上,已是此刻他所能筑起的最强壁垒。胜算缈茫,但至少,他没低头。
做完这一切,刺目雷光已填满整个视野——
“砰!!”
“轰——轰——轰——!!!”
天穹之上,两股力量稍一碰撞,便炸开连串惊雷,刺目电光如银蛇乱舞,将整片海面映得忽明忽暗。云阳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发干的唾液,缩在黑白双子身后,手心沁汗,只敢摒息凝望——盼着这劫数快些过去。
“啊——雨!!!”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劈进耳膜!他猛一偏头,只见太吞子胸前那尊吞天钵已崩成齑粉,而他本人正被一道紫白雷柱贯穿脊背,整个人弓成焦黑残影,直挺挺栽入浪中。
“咕噜……”
三仙山三位掌教,一陨、一遁,如今唯馀他孤身一人。
云阳子心头一酸,眼见雷光渐熄,黑白双子表面蛛网密布、裂痕纵横,他咬牙压下指尖颤斗,袍袖翻卷如鹰翼,一把抄起双子,足底生风,朝着方丈岛方向疾掠而去。
“轰——!”
“轰——!”
不过片刻,几声沉闷巨响碾过海面,浪涛翻涌间,那庞然巨兽已缓缓游至太吞子沉没之处。它缓缓昂起山岳般的头颅,血口大张,獠牙森寒,喉间骤然迸出一股吸力,仿佛深渊张口——太吞子残躯顿如断线纸鸢,倏然被卷入腹中。
巨兽喉结一滚,咂了咂嘴,湿滑长舌懒洋洋舔过唇边,目光却忽地一抬,投向极远处。
“有动静!”
杨玄盘坐在洞府内调息,体内灵流刚稳,系统提示音便叮然响起:任务奖励发放——生灵丹一枚!
掌心浮起一枚泛着淡绯光晕的丹丸,他指尖微蜷,硬生生压住吞服冲动,目光已落在新弹出的任务栏上:
【任务:再度封印巨兽】
【奖励:浩然正气一缕】
封印它?
杨玄眼前又浮起那遮天蔽日的轮廓——雷霆缠绕的巨角、碾碎云层的脊背……心口登时一紧,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开什么玩笑?拿命去填?
想到这离谱任务,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轰隆——!”
巨响猝然炸裂,震得石壁簌簌落灰。他霍然睁眼,丹药往袖中一塞,抬脚踹开石门。
几乎同一瞬,其馀四人也先后推开各自洞门,脚步纷沓,不约而同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