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撤吧!”
一名弟子急喊一声,话音未落便猛地侧身——一道腥臭黏液擦耳而过,溅在身后泥地上,腾起缕缕白烟。
他脚边赫然是个幽深小洞,寒气丝丝缕缕往上钻,冻得人脊背发麻。
“撤?”
年长些的师兄猛一扭头,目光如刀刮过师弟脸庞,随即旋身再挡一记重击,吼声撕裂湿闷空气:“头回进秘境,错过这机会,下次怕是十年都等不来!空手而归,你甘心?!”
他喘着粗气,掌中水光暴涨,趁师弟愣神刹那,厉声道:“再说了——咱们有令牌在身!打不过,捏碎就走!连搏一搏都不敢,算什么蓬莱修士?!”
那师弟牙关一咬,喉结滚动,终是攥紧法器,重新迎向潮水般涌来的毒蟾。
“去那边!快!”
眼看蟾群越聚越多,师兄额角青筋暴起,从袖中闪电抽出一张符纸。
“引雷符!”
“起!”
符纸一抖,上面扭曲符文骤然亮起,他双指疾点,口中咒诀如雷滚过。
“嗤啦——!”
“轰咔!!”
乌云眨眼压顶,电蛇在云层里狂舞嘶鸣。
“呱——呱——!”
蟾群顿时骚动,纷纷收拢肢体,朝那寒气森森的洞口仓皇退去。
岂容煮熟的鸭子飞走?师兄腰身一拧,周身浮起两道锐利水影,攻势猛然加压。
“师弟,助我!!”
灵力倾泻如决堤,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身形微微摇晃,嘶声催促。
“师弟?师弟!”
连唤两声无人应答,他心头一紧,偏头望去——
眼前景象,叫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师弟?”
一声苍老低吼轰然砸落,巨影遮天蔽日。一只布满嶙峋硬甲、沾满血浆碎肉的利爪高高举起,爪尖垂落的,是一具早已不成人形的残躯。
“咔…咔…咔…”
师兄上下牙关咯咯相撞,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双腿却已先于意识转身欲逃——
“嗖!”
飞剑被巨兽一撞即溃,嗡然震颤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
轰隆!轰隆!
蕴酿已久的惊雷劈落,却在巨兽鳞甲上炸成流火,连焦痕都未留下。它踏过之处,山石碾作齑粉,古木拦腰折断,大地裂开蛛网般的深壑。
呼——
秘境外,骤然暴涨的威压如刀锋掠过,云阳子、灵虚子、太吞子三人齐齐仰首,目光相撞,神念瞬息往来。
“有弟子陨于秘境?”
“异象突起,秘境根基动摇?”
“破界强入,还是静观其变?”
三双眼睛只一碰,答案已在眉宇间翻涌。
“再等片刻……或许是某枚信符意外焚毁,但愿只是虚惊。”
灵虚子广袖垂落,指节却已绷得发白,声音沉稳,却压不住眼底那一丝紧绷。
另二人颔首,神色凝重。秘境封印非同儿戏,贸然撕裂,轻则反噬宗门气运,重则引动天地乱流——眼下唯能咬牙默祷,盼那一线侥幸成真。
是侥幸吗?
无人知晓。秘境之内,更无人能答,譬如杨玄。
“操!这什么腌臜玩意儿!”
刚蹚过一片黑水沼泽,杨玄低头便见底下翻涌着无数暗红触须,黏滑蠕动,泛着腥臭油光,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刚催动飞剑欲腾空而起,远处忽地炸开一声撼岳裂岳的咆哮——
吼!!!吼!!!吼!!!
声浪如锤,震得林间百鸟扑簌离巢,雏鸟当场抽搐坠地;尚能振翅的,也歪斜翻滚,羽毛簌簌抖落,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而杨玄自己?
脚下一滑,飞剑失衡,整个人直直栽进泥潭,“噗”地一声,灌了满嘴腥腐淤泥。
他猛咳几口,抬眼四顾——沼泽表面浮着一层诡异黏液,越挣扎越陷越深;四周触手如活蛇般缠绕逼近,一收一缩,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滑力道。
“龙象崩山斩!”
他暴喝出声,悬空飞剑嗡鸣激荡,倏然扎入泥沼,“扑!”地溅起一道浑浊水柱。霎时间剑光纵横,金铁交击之声与怪物嘶嚎混作一团,可不过眨眼工夫,一切归于死寂。
咕噜……
杨玄心头一沉。神识探下,竟如撞上铜墙铁壁,寸寸反弹。他咬牙翻身,一头扎进幽暗泥水。
这沼泽深不见底,视线所及不过尺许,纵有龙象修为,亦如盲人摸象。他只得强催残馀灵力,在污浊中艰难游弋,搜寻飞剑踪迹。
半晌无果。头顶鸟群哀鸣愈发凄厉,地面震动越来越近,沉闷如擂鼓,一下下砸在他心口。
“给老子——死!!!”
触手第三次从背后偷袭而来时,他终于怒极爆发!浑身龙象之力轰然炸开,金芒如箭,四射穿刺,将周遭泥沼硬生生犁出数道沟壑。
呼……呼……
护体罡气剧烈起伏,他大口喘息,散逸而出的龙象劲气不止伤敌,更如无形之手,在感知死角反复扫荡、叩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