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你是那小子搬来的救兵?”
老头目光一转,落在后面的许多然身上,恍然记起什么。
“不错。”杨玄负手而立,语气从容,“老先生隐居深山,本不该打扰。可你拐了我徒弟,那我登门讨个说法,也算礼数周到。”
这话一出,老头仿佛被踩了尾巴,猛地跳脚:“放屁!那是你徒弟?荒谬!我分明没在她身上察觉半点你的气息——你们根本没见过面,也敢睁眼说瞎话?”
杨玄回头冷冷剐了多然一眼——这破事,还不都是你自作主张惹出来的?随即无奈一笑,解释了几句。
老头冷着脸听完,依旧油盐不进。咬定自己寻觅多年,眼看黄土快埋到脖子,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传衣钵的苗子,绝不可能拱手相让。除非杨玄敢与他生死一战,那他也乐意掂量掂量这位传说中的秦国杨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他竟从那窄巴巴的袖口中,硬生生抽出一面巨旗!
猎猎风中,旗面翻卷,赫然写着一个大字——
“宋”。
旗帜斑驳,血痕累累,杀气冲天,瞬间遮云蔽日,阴风怒号,天地为之变色。
“老先生是宋国人?”杨玄眯眼问道。按时间推演,也只有这个可能最接近真相。
老头闻言脸色微沉,显然不悦,但也没否认,只是鼻腔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最近听说,秦国的杨王风头极盛,手段狠辣,替嬴政那小儿打下大片江山。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你吧?倒真有几分本事!”
不过,这“最近”二字,在老头嘴里可不是凡人说的那几天——对他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而言,最近几十年都算“眼下”。
杨玄淡笑:“正是本王。若没两把刷子,早被人扒皮抽筋了。倒是老先生您,活得够久,临到头还想来场生死对决?不怕一把老骨头,散了架?”
老头嘿嘿怪笑,挥动大旗,动作虽吃力,呼吸很快粗重起来。
可效果惊人。
阴风狂卷,鬼哭狼嚎,整座大阵骤然扭曲。四周虚空裂开,无数阴魂浮现,面无表情,眼框空洞,齐刷刷盯着老头。
随着老头心念一动,那些阴魂倏地三百六十度转头,齐齐锁定杨玄三人。
“咕噜……”
实力最弱的许多然,哪怕游历三年、见过不少邪门事,一身剑气凌厉,此刻也被这阴森场面吓得汗毛倒竖,神经质地左右张望。
“啐!”
杨玄不屑冷笑。这老头的确有点道行——那面旗能聚阴凝魂,借阵法将万千怨灵封于其中,既藏匿自身,又极大增强杀阵威力,算是一举两得。
换作旁人,怕是当场就要栽个大跟头。
但他忘了,杨玄之前施展过的龙象之力,至阳至刚,专克阴祟邪物!
更别说,杨玄身边还站着一位——孔雀成精的佛门高僧须弥那多。这种场面,他能提供的助力,绝不逊于杨玄本身。
想到这儿,杨玄侧目看向须弥那多。
却见和尚双目骤亮,喉间一滚,猛然发出一声尖锐长鸣——
“呜哇——!”
杨玄一愣。
这是他第一次听须弥那多如此清淅地叫出声,顿时哑然:原来孔雀叫起来,是这副德行?
可下一瞬,气氛变了。
原本略显萎靡的须弥那多瞬间精神斗擞,眼中精光暴涨,死死盯住漫天阴魂,眼神里全是……馋。
而那些阴魂,在听到叫声的一刹那,原本麻木的脸上竟浮现出本能的恐惧!
在须弥那多一步步逼近下,弱小的魂体开始疯狂逃窜,争先恐后扑向那面血旗。就连那些披甲执刃、煞气滔天的强大阴魂,也忍不住瑟瑟发抖,节节后退。
老头瞳孔骤缩,脸色大变,顾不得一切腾空而起,伸手就要夺回大旗,收回阴魂。
杨玄哪会让他得逞?
身形一闪,已掠至身旁,一手钳住老头枯瘦的手臂,笑嘻嘻道:“老先生,悠着点,身子要紧啊。”
“放手!”老头咬牙切齿,怒吼挣扎。
可惜杨玄五指如铁钳,纹丝不动,硬是将他钉在原地。
再看须弥那多,早已化作猛虎饿狼般扑入阴魂群中,双翅一展,雀喙怒张,仰天一声尖啸,猛然吸气——刹那间阴风倒卷,无数游魂如江河入海,尽数被吞入腹中,仿佛天地生出一道旋涡,吞噬万物。
“呜……”
老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心头滴血,脸色惨白,颤声道:“那是我上百年的苦修心血!就这么……就这么……”
杨玄立马接上一句:“烧光啦!”
“你!”老头双目赤红,几乎咬碎牙根,“老夫与你势不两立!今日不死不休!”
他怒吼而出,双眼暴睁,死死盯住杨玄。哪怕如今元气大伤、战力十不存一,根本不是对手,却依旧怒不可遏,杀意滔天。
“老先生若想赐教,本王自当奉陪。”
杨玄冷笑一声,毫不退让,抬手随意一指空地,“请。”
“把旗还我!”老头嘶声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