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随即又摇头,如今对方正率军伐秦,怎会现身新郑城中?
尽管如此,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感觉,尤其是听到他提及“天下”二字时。
韩非轻叹一声,望着那道身影,无论是否真是那人,他也无暇顾及了。
此时,他不再饮酒,心中有种奇异的预感,仿佛日后还会再见此人。
而杨玄与盖聂离开后,直接前往了一处精致奢华的曲乐坊,坐在二楼临窗的位置。
二人一边聆听琴声,一边饮酒,目光投向窗外,俯瞰整个新郑城。
“想来,最近的魏军该到了吧。”
盖聂看向杨玄,语气中带着些许疑问。
他对杨玄的安排心知肚明,却仍不清楚其真正意图。
“恩,大梁距离新郑不远,两日之内援军必至。”
杨玄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
“以魏国的实力,即便派出十万大军支持,城中也不会空虚。而且大梁城城墙高耸坚固,诸国皆知,想要攻破实属不易。”
盖聂心中疑惑重重,如今不攻韩,魏军也难破城,他实在不明白杨玄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没错,大梁城的城墙,乃是数代魏王所建,想要攻下并非易事。”
杨玄点头应和,嘴角微扬。
他并未回应盖聂的目光,而是望向咸阳方向,神情中透着几分期待。
“但愿咸阳城不要出什么变故。”
“就算大王无法亲自理政,但太子在,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盖聂对杨玄说道。
杨玄未开口,只要咸阳那边无事,此次布局必定能成。
杨玄,盖聂一边饮酒,一边在新郑城中等待着。
此时韩国君臣也在静候,满心欢喜地期待燕魏军队的到来,同时密切关注秦军的一举一动。
但令韩国君臣疑惑的是,秦军始终没有进攻新郑,而是驻扎在三十里外的安陵城。
安陵城墙上人影浮动,显然秦军主力正严密布防。
这使得韩国君臣更加确信,秦军必是在等待援军,一旦援军抵达便会发起攻势。
因此他们更加留意咸阳、邯郸等地的兵力调动情况。
同时也盼望着燕魏援军能在秦军支持到达前抵达新郑。
而此时!
秦国,咸阳!
王宫,秦王寝宫之中!
秦庄襄王面色苍白,身形消瘦,虚弱地躺在床上。
此刻他的精神与一个月前相比已大不如前。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
“大王,保重身体啊!”
“大王,您别多想,御医会治好您的病的!”
“父王,是啊,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庄襄王床边,相国吕不韦、御史大夫阳泉君、老将王龁、蒙骜、太子嬴政、王后赵姬等人不断劝慰着。
“咳咳……孤王这病恐…恐怕好不了了!”秦王一边咳嗽一边虚弱地说着。
“大王,不会的,大王您的身子一向硬朗,这次定能挺过去!”
“是啊,大王,只要熬过这一关就能没事了!”
“大王千万别灰心,有御医在,有珍贵药材在,一定能让大王恢复的!”
“父王,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众人纷纷在一旁安慰着。
“咳咳咳咳”
秦王咳嗽着,待众人话语稍歇,他目光涣散地看了众人一眼,随即望向吕不韦,虚弱地问道:
“吕…吕相…杨……杨侯那边怎么样了!”
“吕……吕相,杨侯那边恐怕需…需援军方能有大用……届时务必……增援啊!”
吕不韦听罢,眉间微动,目光深邃,轻声道,
“大王放心,臣定会安排妥当。”
秦王闻言,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他如今已是筋疲力尽,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见状,皆知此时不宜多言,纷纷离开寝宫,唯有王后赵姬仍留在殿中照料。
此时,所有人离宫时神色各异。
目睹秦王虚弱之态,众人心里都清楚,恐怕秦王已无多日可活。
嬴政神情低沉,虽与父王素来疏远,但自邯郸归秦后,秦庄襄王对他颇为疼爱,让他第一次感受到父爱的温暖。
如今见父王憔瘁至此,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哀伤。
旁侧的老将与重臣则各有感慨。秦庄襄王并非奢靡之君,他继承先祖遗志,内修政务,外守边疆,待臣以礼,纳谏如流,实为难得的明君。
如此君主,他们愿意辅佐,愿倾尽一生为国效力。
然而,除了感慨之外,众人眼中也隐含着忧虑。
一旦秦王驾崩,秦国必将陷入动荡。
如今太子年幼,初涉政事,尚不能独揽朝政。朝堂之上,权力真空,各方势力势必争斗不止。
这局势,恐将风云突变。
众人在思索间,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吕不韦身上。
吕不韦身为相国,素来权势滔天,若秦王不在,他无疑将掌控更多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