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凝视着远处中军战车上那道身影,眉头越皱越紧。那人看起来极为年轻,并非传闻中老成持重的秦国宿将。
他实在想不起秦国有哪位青年将领,竟能在战场上调度如此老练、从容不迫。
来不及细究,他立即下令增派弓箭手向前推进,务必要压制住对方攻势。绝不能让敌人轻易填平护城河,否则邯郸危矣。
此时,邯郸城外尘土飞扬。
杨玄率领大军正一寸一寸地填埋护城河,阵型严密,步步为营,攻城之势稳如泰山。
与此同时,在韩国都城新郑的王宫大殿内——
朝会正在进行
高座之上,一位身穿锦袍、头戴玉冠的老者端坐中央,目光扫过群臣。此人正是韩桓惠王。
“启禀大王,秦国已出兵二十万伐赵,前线急报频传,此番秦赵之争恐非寻常摩擦,或将演变为大战。”
一名文臣走出队列,躬身禀报。
韩桓惠王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韩国夹于强国之间,常年自保尚且艰难,更勿论对外用兵。如今秦赵再燃战火,正是其所乐见的局面。若二者再度厮杀至筋疲力尽,韩国便可喘息,甚至伺机而动。
“善!自长平一役、邯郸之围后,寡人难得安枕数年。今战火重起,实乃天赐良机。”
他语带欣然,回望群臣。
一位披甲将军闻言上前,声音洪亮:“大王所言极是!我等可静观其变。徜若秦赵两败俱伤,一如当年情景,不如挥师北上,收复昔日失地!”
此言一出,满殿皆有振奋之色。
韩桓惠王朗声大笑:“待局势明朗,再行决断不迟!”
众臣纷纷附和,面露喜色。
多年来,他们无不生活在秦国铁蹄的阴影之下,朝不保夕。唯恐一日秦军压境,国破家亡。
如今秦国主动挑起大战,损耗自身兵力,岂非上苍庇佑?
若有幸见其折损精锐,韩国未必不能夺回几座边城,重振声威。
正当殿内气氛热烈之际——
“报!!”
一声疾呼划破殿宇,从门外直贯而入。
众人一惊,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士卒飞奔而入,铠甲未解,满脸风尘。
韩桓惠王神色微动,开口问道:“何事如此紧急?”
士兵单膝跪地,高声奏道:“启奏大王!邯郸密探急递消息:秦军暗遣十万大军,已然兵临邯郸城下!”
韩桓惠王与满朝文武皆惊,目光骤然紧缩。
秦军再度出兵,目标直指邯郸!
此前已有二十万大军压境,如今再添十万,总数已达三十万之巨。
此举意欲何为?莫非真要倾尽全力,将赵国置于死地?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人人面色微变。
韩地处中原腹地,四面皆邻强敌——西有秦国,北临赵国,东接魏国。
三国之中,秦最强,赵次之,魏又次之。
对韩而言,最理想的局势便是列国相争,彼此消耗。
如此,韩虽处夹缝,却可借势自保,徐图发展。
而今秦国倾力伐赵,战火必将席卷河北大地。
这一战,势必动摇天下格局。
“众卿以为,秦攻赵,结局会是如何?”
韩桓惠王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群臣。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神,闻声立即有人出列拱手。
“大王,秦国暗遣十万援军,合兵三十万围攻邯郸,恐怕昔日邯郸之围将重现于世!”
“依卿所言,此战或将旷日持久?秦军亦可能再次无功而返?”
韩王语调微扬,难掩心中期待。
若秦再败,短期内必难再图东方。
“正是如此。当年秦集五十万之众,仍未能克邯郸,反损兵折将。如今赵国虽主力外调,但国力远胜长平之后。邯郸城高池深,百姓仇秦已久,岂会轻易降服?”
那大臣言辞坚定。
韩王轻轻点头。
仅凭十万新军就想破城?谈何容易。
纵使守军不多,然民心可用,上下同忾,岂容秦人得逞?
“臣亦不信秦能得胜。”另一大臣接口道,“赵人与秦缠斗多年,虽国力稍逊,然邯郸非寻常城池。若无百万之师,休想撼动分毫!”
附和之声接连响起。
韩王默然倾听,随后再度发问:
“既然如此,我韩当如何应对?”
“大王,静观其变为上策。”一人当即回应,“秦赵交锋,无论胜负,对我韩皆有利。除非秦真能一举灭赵,否则此战只会有利于我存续。”
韩王缓缓点头。
眼下赵国尚未求援,即便来使,也需权衡利弊。
那可是秦国——虎狼之师,暴虐之名传于天下。
回想以往,野王、上党等地皆被秦夺去,土地日削。
若此时贸然介入,恐招致灭顶之灾。
思及此处,他立即向殿外下令:
“一旦邯郸战局有变,立刻向孤王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