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景明帝最后三个字,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在紫宸殿中激起层层回响,久久不散。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儿子的认可。
这是对一位战神的加冕!
是对一个新时代的宣告!
紫宸殿的死寂,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群臣的目光,如同潮水般,从龙椅之上,尽数汇聚到那个挺立于堪舆图前的身影上。
敬畏。
惊骇。
嫉妒。
忌惮。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大梁王朝最高掌权者们的眼中交织、翻涌。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怜悯同情的轮椅残王。
他,是手握西境军务遥领节制之权的,实权亲王!
一个站起来的,手握军权的赵奕,比一百个倒下去的赵询,要可怕千倍,万倍!
“臣等,恭贺秦王殿下!”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颤抖着声音高呼。
紧接着,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恭贺秦王殿下!”
尤其是那些武将勋贵,此刻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赵奕的眼神,充满了发自肺腑的狂热与崇拜。
大梁的军魂,回来了!
在这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中,三皇子赵恒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脸上那温润儒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霾。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掌心。
威胁!
前所未有的威胁!
他苦心经营多年,以“贤明”和“稳重”示人,在太子与二皇子之间左右逢源,坐收渔利。
他以为,最大的对手赵询倒台后,储君之位已是他囊中之物。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头蛰伏了三年的猛虎,不但没有被废掉爪牙,反而一朝站起,便要龙啸九天!
赵恒的目光,与不远处几位同样脸色难看的皇子对上,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一个共同的,强大的敌人,出现了。
夺嫡之战,远未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更凶险、更残酷的方式,重新拉开了序幕!
朝会,在一种诡异而激昂的氛围中结束。
赵奕被景明帝破例赐座,与几位兵部核心将领,留在御书房议事。
而三皇子赵恒,则一改往日的低调,几乎是朝会结束的第一时间,便带着他的伴读与心腹,行色匆匆地离开了皇宫。
他的第一站,是太子太傅的府邸。
第二站,是新任吏部侍郎的家门。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积极姿态,奔走于各部大臣的府邸之间。
他用自己“贤明”与“稳重”的形象,安抚着那些在二皇子倒台的风暴中,侥幸存活下来,却又人人自危的文官集团。
“秦王殿下战功盖世,乃国之栋梁,但毕竟是武人,杀伐气太重。”
“如今西境危局,正需秦王这等猛将,方能保我大梁江山无虞。”
“可治国,终究不能只靠刀枪。”
“安抚民心,重整朝纲,还需要依仗各位大人这样的国之基石啊。”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赵奕,又巧妙地将他划分到了“武人”的范畴,与在场的“文臣”划清了界限。
暗示着一个军功集团的崛起,将会打破朝堂的平衡,威胁到所有文官的地位。
这一手阳谋,玩得炉火纯青。
很快,一股暗流在京城官场上迅速涌动。
一个以三皇子赵恒为核心,以安抚朝局、稳定秩序为旗号的文官阵营,雏形初现。
他们警惕地,又带着一丝敌意地,望向了那个刚刚拿到西境指挥权的秦王府。
与此同时。
秦王府。
书房内,气氛肃杀。
赵奕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的面前,跪着那个刚刚从天牢中脱困,换上了一身干净儒衫的老者。
陈默。
“先生,西境军务繁杂,李莽旧部盘根错节,本王需要一个信得过,又有能力的人,替本王坐镇西境,梳理一切。”
赵奕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陈默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罪臣,愿为王爷,赴汤蹈火!”
赵奕点了点头,从桌案上拿起一份空白的委任状,提起笔,亲自写下任命。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秦王府长史,持我王令,代我巡查西境,凡校尉以下,皆可先斩后奏!”
此令一出,一旁的青锋都感到了心惊。
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放权!
“臣,领命!”
陈默重重叩首,眼中已是热泪盈眶。
赵奕扶起他,又递给他一份名单。
“这上面的人,都是当年被排挤出京的旧部,你此去西境,将他们一并召回,委以重任。”
赵奕的每一个命令,都精准而狠辣,直指西境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