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仙子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整个冰殿都亮了起来。
她看着青璃，目光中带着无尽的复杂——欣慰、悲伤、愧疚、思念，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你终于来了。”
青璃愣在那里，眼泪流了满脸，却不知该说什么。
青鸾仙子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林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吞天一脉的传人……你融合了完整本源？”
林默点头。
青鸾仙子看着他，突然笑了。
“当年那个老家伙，收了个好徒弟。”
她缓缓起身。
这一起身，林默才发现，她只是一缕残魂，并非实体。
“不用紧张。”青鸾仙子道，“本座已死三百万年，留下的只是一缕执念，等有缘人前来。”
她走到青璃面前，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
青璃能感觉到那手的冰凉，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像，真像。”青鸾仙子喃喃道，“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
青璃哽咽道：“您……您是我先祖？”
青鸾仙子点头：“我是你的始祖，青鸾。当年我留下血脉，便是为了今日。”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体内有天鸾神纹，那是我的传承。解开神纹，你就能得到我的全部衣钵。”
青璃连忙道：“那如何解开？”
青鸾仙子沉默片刻，道：“解铃还须系铃人。神纹是我设下的，也只有我能解开。”
她抬手，轻轻按在青璃眉心。
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缓缓渗入青璃体内。
青璃浑身一颤，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道一直禁锢着她的封印，正在一层层松动。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那是青鸾仙子的传承，功法、神通、秘术，还有……一段记忆。
记忆里，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站在九天之上，与无数强者厮杀。那些强者太强了，每一击都足以毁灭一方世界。青衣女子浴血奋战，杀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人。
她浑身是伤，气息萎靡，却依然站得笔直。
“青鸾，放弃吧。”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交出那东西，饶你不死。”
青衣女子笑了，笑容中满是轻蔑。
“天墟，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座投降？”
天墟！
青璃心中一震。
那个名字，她听守护龙魂提起过——伤吞天一脉先祖的人，就是天墟！
记忆中，天墟的声音沉默片刻，随即冷笑。
“冥顽不灵。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
他抬手，一掌拍下。
那一掌，蕴含了毁天灭地的力量。青衣女子拼尽全力抵挡，终究不敌，被轰落九天，坠入无尽深渊。
但她没有死。
她用最后的力量，撕裂虚空，逃到了大荒世界。
然后，她找到了这里——极寒深渊。
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将一缕残魂封印在体内，等待后人前来。而真正的天鸾神纹传承，就藏在这冰殿深处。
记忆到此结束。
青璃睁开眼，泪流满面。
青鸾仙子的残魂已经淡了许多，几乎透明。
“孩子，别哭。”她轻声道，“我是为自己选的这条路，不后悔。”
青璃拼命点头，却说不出话。
青鸾仙子看向林默。
“年轻人，谢谢你带她来。”
林默微微欠身：“前辈客气。”
青鸾仙子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融合了完整本源，迟早要对上天墟。当年那老家伙——就是你吞天一脉的先祖，与他是死敌。你继承了他的衣钵，也就继承了他的因果。”
林默点头：“我知道。”
青鸾仙子沉默片刻，道：“天墟很强，当年我和那老家伙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三百万年过去，他只会更强。”
“但你有一个优势——他还不知道你。”
林默目光一闪。
青鸾仙子继续道：“天墟一直在找吞噬本源，想据为己有。当年他杀我和那老家伙，就是为了这个。如今你融合了完整本源，一旦被他发现，必死无疑。”
“所以，在你有足够的实力之前，绝不能暴露。”
林默郑重道：“多谢前辈指点。”
青鸾仙子点点头，又看向青璃。
“孩子，我的传承在冰殿最深处。去取吧。取了之后，你就是青鸾一脉的正式传人。”
青璃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青鸾仙子的残魂越来越淡，几乎要消散。
“年轻人。”她最后看向林默，“帮我照顾好她。”
林默点头：“我会的。”
青鸾仙子笑了，笑容如冰雪初融。
然后，她的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冰殿深处。
青璃站在原地，看着那光芒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语。
林默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良久，青璃深吸一口气，擦去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