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雪人旁边,仰着头,看着树上的积雪。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也不拍,就那么仰着头,张着嘴,接着雪花玩。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推门而入。
身后,雪还在下。
但阳光,正在穿透云层。
傍晚时分,雪停了。
林默坐在偏厅中,面前摊着一卷帛书——那是李墨送来的,关于明年开春后的重建计划。
他正看着,院门被敲响了。
“林公子。”是李墨的声音。
林默放下帛书:“进来。”
李墨推门而入,走到偏厅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槛外。
“公子,有客人来了。”
林默眉头微皱。
“谁?”
李墨侧身让开。
一个身影从他身后走出,站在门口。
那是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灰袍。他看起来很老,但腰背挺直,眼神清亮,站在那里,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度。
林默看着那张脸,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脸,与封印之地中那位老者,有几分相似。
但又不同。
那位老者疲惫、沧桑。
这位老人,眼神中带着一种温和的、悲悯的、却又不失锐利的光芒。
老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林公子,老朽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林默站起身。
“你是……”
老人轻轻笑了。
“老朽姓方,单名一个‘钧’字。”
方钧。
这个名字,林默认得。
姜柏说过,六十年前,万象城有一位阵法大师,姓方名钧,是星陨圣者的故交。
他早已“仙逝”。
林默看着眼前这位老人。
“方前辈,您……”
方钧摆了摆手。
“老朽没有死。只是离开了几十年,去了一趟该去的地方。”
他走进偏厅,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林默也在他对面坐下。
李墨悄然退下,掩上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方钧看着林默,目光平静而深邃。
“星陨那老家伙,眼光不错。”
林默没有说话。
方钧继续道:“老朽这次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默看着他。
“请说。”
方钧沉默片刻,缓缓道:“那道黑影——你叫它‘渊主’——它虽然死了,但它临死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林默眉头微皱。
“什么东西?”
方钧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两人之间。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纯黑色的晶石。
与北冥海底那枚、与断魂岭那枚,一模一样。
但又有不同。
这枚晶石中,没有污秽,没有怨念,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
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的……意识。
方钧看着那枚晶石,轻声道:“它临死前,将最后一丝纯净的意识,封在了这枚晶石里。它说,想让你……收下。”
林默沉默良久。
他看着那枚晶石,看着那晶石中微微闪烁的光芒。
他忽然想起那具躯壳最后的话。
“谢谢你。”
原来,它不是临死前的幻觉。
它是真的。
林默伸出手,轻轻拿起那枚晶石。
晶石触手温凉,微微跳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他闭上眼,感应着晶石中那丝意识。
那意识很微弱,很模糊,却异常纯净。
没有任何怨恨,没有任何不甘,没有任何想要吞噬的欲望。
只有一丝淡淡的、如同婴儿般的依恋。
仿佛在说——
带我走。
林默睁开眼,看着掌心的晶石。
良久,他将它收入怀中,与那枚传承晶石放在一起。
两枚晶石轻轻触碰,微微发光,然后安静下来。
方钧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收下了。”
林默点了点头。
方钧站起身。
“老朽该走了。”
林默也站起身。
“方前辈要去哪里?”
方钧笑了笑。
“去该去的地方。老朽这把老骨头,还能再走几年。”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林公子。”
“在。”
“那棵老槐树,好好照顾。”
林默微微一怔。
方钧轻轻笑了。
“那棵树,是老朽当年和星陨一起种下的。”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良久,他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
老槐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他忽然想起那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