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
这里的景象比林默之前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星陨圣者自爆的核心冲击虽然主要朝向城外海族大军，但余波依旧将这片城墙连同后方数里区域，彻底化为齑粉与焦土。巨大的深坑边缘延伸进城内，形成一片扇形辐射状的毁灭地带。
没有完整的建筑，只有堆积如山的碎石、扭曲的金属、烧焦的木料，以及……掩埋在下面，已经难以分辨形状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臭味、血腥味和一种奇特的、类似臭氧般的刺鼻气息——那是高浓度能量爆发后残留的痕迹。
一些幸存下来的民众，正麻木地用双手，或者找到的简陋工具，在废墟中挖掘着。他们在寻找可能还活着的亲人，或者仅仅是寻找一些还能用的家当。哭泣声已经很少，更多的是沉默的绝望。
林默站在废墟边缘，看着这一切。灵识缓缓扫过，能感知到下方确实还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但大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也感知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能量残留，有些是圣者自爆后散逸的星辰之力，有些是海族术法残留的阴寒水元，还有一些……是废墟深处，某些未被完全摧毁的阵法节点或特殊物品散发出的波动。
“林师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默转头，看到赵残带着十几个人匆匆赶来。除了几名守军，还有几个穿着不同服饰的人。其中一位老者身穿青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朵跳动的火焰纹章，是青炎宗的标志。另一位是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的中年汉子，穿着玄铁门的制式短打。还有两三个面有菜色、但眼神中带着期盼的小家族家主模样的人。
“这位是青炎宗的刘长老，这位是玄铁门的王执事，这几位是城南李家家主、城西张氏……”
赵残一一介绍。这几人看向林默的目光，都带着明显的敬畏和一丝拘谨。黑煞六鬼一夜之间被林默单人铲除的消息，已经像风一样在幸存者中传开，加上他之前城头力挽狂澜的表现和星陨圣者亲传弟子的身份，此刻在林默面前，没人敢有丝毫怠慢。
“林公子。”青炎宗刘长老率先拱手，他修为在神海境巅峰，气息还算沉稳，“赵队长转达了您的意思。我青炎宗在城西的据点全毁，弟子伤亡惨重，但还有二十余人可用，多为工匠和低阶修士，愿听林公子调遣，参与清理救援。”
“我玄铁门也是如此。”王执事声音洪亮，“我们擅长锻造和力气活，还有三十几个伙计活着，别的没有，一把子力气还是有的。”
那几个小家主也纷纷表示愿意出人出力。
林默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多谢诸位深明大义。既如此，事不宜迟。赵残，你带人，以这里为起点，划分区域，开始挖掘。优先寻找还有生命迹象的幸存者。刘长老，烦请你带青炎宗弟子，在那边相对平坦处，搭建临时医棚和灶台，烧些热水。王执事，玄铁门的弟兄，负责清理大块碎石和搬运。几位家主，组织你们的人手，协助搜救和维持秩序。”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众人齐声应诺，很快便行动起来。有了相对专业的组织，废墟上的清理工作立刻变得有序了许多。喊号子的声音，工具撞击石头的声音，偶尔发现幸存者时的惊喜呼喊声，开始取代死寂。
林默也没有闲着。他走到废墟深处，那里堆积的乱石和残骸最高，能量残留也最混乱。他需要亲自动手，一方面是利用《万噬源经》的能力，吞噬掉一些危险的能量乱流，为清理工作扫清障碍；另一方面，也是想更仔细地感知这片区域。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面前一堆混杂着暗蓝色冰晶和焦黑石块的小丘。
“噬。”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掌心发出。混杂在石块中的、属于海族术法残留的阴寒水元和狂暴的星辰余烬，被丝丝缕缕地抽离出来，吸入林默体内。这些能量远比黑煞六鬼的驳杂本源更加暴烈难驯，一入体便横冲直撞，带来刺骨的冰寒和灼烧般的剧痛。
林默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几分，但眼神坚定。《万噬源经》全力运转，识海中噬源珠缓缓旋转，将这些暴戾的能量强行镇压、磨碎、炼化。过程痛苦，但收获也巨大。这些能量等级很高，炼化后对修复伤势、巩固修为有极大好处。更重要的是，通过吞噬这些能量碎片，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当日那场自爆的细节，感受星陨圣者最后的力量韵律，甚至……从中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无比坚韧的“守护”意志。
这意志碎片融入他的神魂，让他的心境在悲痛之余，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悟。
随着危险能量被吞噬，那堆乱石小丘的结构变得不稳定，哗啦啦坍塌了一部分，露出了下面半截焦黑的梁木和几具紧紧抱在一起、已经碳化的尸骸。
林默沉默地看着，深深吸了口气，上前亲手将尸骸小心地移出，放到一旁相对干净的地方，用一块找到的破布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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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继续清理时，灵识忽然捕捉到，在更深处的废墟下方，约莫三丈深的地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在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