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晚夏的提醒下,他恋恋不舍的和何序等人道别。
和冯晚夏一起走出会议室时,他还忍不住回头,又和远处何序挥了挥手。
看到他那副没聊够的表情,冯晚夏忍不住噗嗤一声,打趣道:
“你是不是恨不能何序是你儿子啊?”
“那倒不是。”沉悠嘿嘿一乐,脸上突然现出了自豪之色。
他想到了刚才何序口中的沉屹飞。
“我儿子也很优秀——”
“而且他越来越优秀了。”
冯晚夏也欣慰的点了点头。
沉科比确实有种大器晚成的感觉,而且这小子是个福将。就是因为他,沉悠系才找到了何序这么个不世出的天才。
跟何序聊天,你经常会忘了他年龄很小,只觉得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爽快。
“而且,我真的非常敬重何序。”冯晚夏深吸了一口气,“他让我们这些不吃人的灾厄,日子有了希望。
说起来,这是这些年我头一次外出,既没带帽子也没带头巾,完全没遮挡年龄。”
“我终于心安的走在了阳光下。
原本我以为,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一天了。”
听到她这么说,沉悠叹了口气,感慨万千。
“晚夏,这些年苦了你了。”
“没有苦。”冯晚夏转过头,一双美眸深深的看着沉悠。“这些年,我其实一点没吃苦。”
“因为所有的风雨,你和清寒都帮我挡了,而我,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等到了何序出现,等到了这个天底下最厉害的【杨戬】,把一切都给搞定。”
“我真的觉得,我应该是这个世界运气最好的灾厄了。”
“只是时间真是稍纵即逝啊——20年,一转眼就过去了。”
说到这,两人一时间突然都有些唏嘘。
时间真是个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它一直走,没有尽头,只有路口。
它裹挟着你,又抛下你,从不肯让你停留在那些最璀灿的瞬间。
你拥有青春,瞬间失去,如同大梦一场。
“他们老是说,不经意间时间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看向自己的手掌,沉悠忍不住摇摇头。
“好家伙,我这指缝未免也太宽了吧。”
两人缓步走出门来,时间已经是下午5点,一天中最热最难熬的时段已经过去。
远处的山笼在薄雾里,绿得发沉。
迎面吹来了丝丝的风,那风裹着热带湿热的气息,混着茉莉花的甜香。
路面很静,冯晚夏高跟鞋点地的清脆声响一声声传来。
微风里,她转头看着沉悠已经花白的头发,突然伸出手臂,挽住了他的骼膊。
沉悠习惯性的尴尬,但只有一秒。
看到冯晚夏那张依旧年轻的脸,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必要老是这么避嫌,因为别人恐怕已经很难误会——
自己已经老了,冯晚夏依旧美如当年,他们现在走在一起,在别人看来,恐怕更象一对父女吧?
沉悠自嘲的笑笑。
“森sei,你还别说,灾厄纵有千般不好,永葆青春这一点,真的让觉醒者羡慕死……”
冯晚夏也笑了。
扬起纤秀的眉宇,她风情万种的横了沉悠一眼。
“永远年轻有什么用?”
“这么些年,我倒是一直年轻了,可你也没搭理过我啊。”
“说真的,沉悠,你是不是怕串行1知道了发飙——其实你不是不想偷腥,是不敢吧?”
沉悠顿时一阵尴尬,他摆摆手:“你别乱说啊,不是不是。”
“切。”一拂金发,冯晚夏眼波流转,她盯着沉悠的侧脸,明艳动人,一脸娇嗔:
“不是不敢,那是什么啊?说!”
沉悠一愣。
不是不敢,那是什么?
他认真想了想。
“是承诺吧。”
“说话得算数的。”
“既然结婚时说过,要一生一世,只爱她一个人。”
“那说了,就要算数啊。”
冯晚夏沉默了。
远处传来恼人的虫鸣,暖风里,她静静看着沉悠比当年衰老的多的脸庞。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好多事上他非常灵活,好多事上,他又无比死板。
比如他死都要捍卫自己这个朋友,但他为了洛清寒,他永远都会只把自己当朋友。
他真的太死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