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内,熏香袅袅,庄严肃穆。
鎏金蟠龙柱下,两排文武大臣眼观鼻,鼻观心,如同泥塑的神象。
御座之上,炎武帝一身明黄龙袍,不怒自威,目光缓缓扫过殿中。
而就在这足以让常人窒息的氛围里,站在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三十岁的贡士最后的林富贵,正努力地与沉重的眼皮作斗争
他个头最小,穿着特制的进士服,像只偷穿大人衣服的瓷娃娃。
只是这“瓷娃娃”此刻正微微晃悠,小脑袋一点一点,心里不住地哀嚎:
‘这破殿试什么时候开始啊?
站着都能睡着,古人诚不我欺。
为了落榜,小爷我昨晚可是熬夜看了半宿的话本子,困死我了。’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排那些贡士。
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冒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生怕惊扰了御座上的真龙。
“开始吧。”
炎武帝终于开了金口。
太监总管立刻尖着嗓子宣布殿试流程。
无非是皇帝问策,贡士作答,考察经义、时务。
前面的贡士们一个个上前,或引经据典,或慷慨陈词,虽然紧张,但也算中规中矩。
炎武帝大多只是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轮到林富贵了。
他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迈着小短腿走到殿中,像模象样地拱了拱手:
“学生林富贵,拜见陛下。”
动作倒是标准,只是那奶声奶气的语调,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凝重。
几位老臣忍不住嘴角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炎武帝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小不点:
“林富贵,朕听闻你此前文章,见解颇为独特。
今日朕便问你,我大炎北境常年受蛮族侵扰,边军耗费甚巨却成效不彰,依你之见,此局何解?”
来了!林富贵精神一振,睡意全无。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
成败在此一举!说点惊世骇俗的,让这皇帝老儿赶紧把我轰出去。
他抬起头,用最天真无邪的表情,掷地有声地说道:
“回陛下,这很简单啊。
给边关的将军和士兵们涨俸禄就好了,涨十倍。
保证他们个个勇猛如虎,把蛮族打得屁滚尿流。”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嗤笑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殿内一片哗然!
兵部尚书第一个跳了出来,胡子都气歪了:
“黄口小儿,信口雌黄!军国大事,岂是儿戏?
十倍军饷?国库如何支撑?此乃祸国之论。”
户部尚书也紧跟着出班,痛心疾首的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
如今国库本就捉襟见肘,若依此童言,我大炎财政倾刻间便要崩溃啊。”
“荒谬!荒谬至极!”
“此子顽劣,不堪教化!”
一时间,唾沫横飞,群情激愤,仿佛林富贵刨了他们家祖坟。
连他那位站在文官队列里的老爹林天豪,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用手捂住了额头,身子微微发抖。
看样子是气的。
林富贵心里乐开了花:
‘对对对!就是这样!快骂!快把我赶出去。’
他甚至还嫌火不够旺,又补了一句:
“没钱?这更好办啊。
我看朝堂上好多官儿都没什么事干,整天就知道吵架,把他们裁掉七成。
省下来的钱,不就有军饷了嘛。
这叫对了,优化资源配置。”
“嘶——”
这话一出,连倒吸冷气的声音都整齐划一了。
裁撤冗官?还七成?这小子是要把满朝文武往死里得罪啊。
不少官员看向林富贵的眼神已经从不屑变成了阴冷,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宰相李纲眉头紧锁的沉声说道:
“陛下,林富贵年幼无知,言语狂悖,冲撞朝堂,按律当”
“哈哈哈哈哈!”
一声爽朗的大笑打断了他的话。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御座之上的炎武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前仰后合,龙袍袖子都抖了起来。
“好!好一个‘涨十倍军饷’!好一个‘裁撤七成冗官’!”
炎武帝止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富贵,
“林富贵,你可知你这话,把满朝文武都得罪光了?”
林富贵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啊!他怎么不生气还笑?
他硬着头皮,继续扮演天真:
“学生只是实话实说。
我爹在家就常说,边关将士辛苦,朝中有些人是蠹虫。”
他毫不尤豫地把老爹卖了。
林天豪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嘴唇哆嗦着,差点当场晕过去。
群臣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林天豪身上。
炎武帝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天豪一眼,随即又看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