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记住,淮西的情分,在陛下的皇权面前,不值一提。”
胡惟庸走出韩国公府大门时,已经是夜深了,但李善长最后那句话,像根冰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坐在马车里,他想起方才在李善长书房里的情景。
李善长说陛下问“你眼里是不是只看得见胡惟庸那点烟火气”时,他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以为那是陛下要动他的信号,可李善长又说他当年在吉安府的功绩陛下还记得,吉安府,那是他发迹的开始啊。
那年大水,城里一片汪洋,粮商把米价抬到了天上,百姓哭着跪在府衙门口。
他当时只是个通判,上头还有知府压着,可他不管,连夜带着衙役封了粮铺,又快马加鞭去周边州府调粮。
三天三夜没合眼,帐本翻得手指起了茧,最后不仅稳住了民心,连一文钱的亏空都没有。
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是池中之物。
知府后来在奏折里夸他“有经天纬地之才”,他拿着那奏折,在油灯下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小的吉安府,装不下他胡惟庸。
如今,宰相之位就在眼前了。
李善长说陛下“自有考量”,可胡惟庸心里明镜似的,陛下若真不认可,早就让他滚去外地任职了,怎会让李善长把这话传给他?
还有李善长说的“派个人制衡你”,他一开始觉得是老大人担心他行事张扬,可现在坐在马背上一想,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李善长老了。而他胡惟庸,正值壮年,精力足,熟悉六部事务,更重要的是他敢干。
李善长总说“别显得自己不可替代”,
可胡惟庸却觉得,陛下要的,从来都不是唯唯诺诺的臣子,是能替他把事办得漂亮、办得利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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