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冒汗,把铜炉往旁边一放,问老汉道:“老哥,你这胡辣汤够劲道啊,摊子摆多少年了?”
老汉擦了擦额头的汗,灶火烤得他脸通红:“哎哟,谢爷的夸奖,前两年兵荒马乱的,哪敢摆摊?就去年开春才敢支起来。
您别看小老儿这摊子小,但一天能卖几十碗嘞!托陛下的福,今年收成好,百姓手里有了馀钱,舍得买碗热汤喝。”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咱就住那儿,家里有个小子,在驿站当差,每月能领些米,不用象以前那样,给官老爷当差还得自己贴粮食。”
老朱闻言放下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驿站的差役,现在还敢克扣俸禄不?”
老汉愣了一下,随即摆手:“不敢不敢!现在管得严着呢!咱家小子说,现在当官的都不敢胡来,
谁要是贪了百姓的钱,轻则丢官,重则砍头,厉害着呢!”
老朱没说话,但心里美着呢,
“老哥,你也是两朝老人了,感觉咱们这大明朝和前元相比怎么样啊。”朱瑞璋知道老朱喜欢听什么,就开口问道
老汉听到朱瑞璋的问话,手里的长勺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先漫上一层雾,又慢慢亮起来,象是把前元的黑和如今的亮都装在了里面。
他往灶膛里添了块松柴,语气悠悠,“两朝老人啊……可不就是嘛,”
老汉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前元那会儿啊,咱应天城还叫集庆路呢。
那日子,不提也罢,提起来夜里都睡不着觉。就说赋税吧,官老爷的册子上写着‘五税一’,可实际呢?
春天要‘青苗钱’,夏天要‘助役钱’,秋天收了粮,除了交正税,还得给鞑子官送‘孝敬钱’,说是孝敬,其实就是抢!
我记得有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我那口子把家里最后半袋谷子拿出来,想给孩子熬点粥,
结果被两个鞑子兵看到,直接扛走了,还把我家的锅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