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动了动手脚,点头:“勉强。”
“那你站稳。”
景元动了动,从他怀里起身,站稳。动作流畅,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埃戈里乌斯看见了,他起身时那一瞬间极轻的停顿。
埃戈里乌斯闭了闭眼,轻易便下定了某种决心,再睁开时,那双金眸里的颤栗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比愤怒更锋利,比冷静更危险。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道巨大的身影。
接下来的诸位,便围观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道金色的身影,从未落过下风。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消散,他的愤怒太盛,盛到每一道攻击都仿佛带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杀意。
感觉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宣泄。
宣泄胸腔里那股快要将他吞没的情绪,宣泄那一瞬间的后怕,宣泄那差点失去的恐惧。
几经缠斗之下,幻胧身前炸开一团金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然钉入她体内,刹那间消失不见。
那光芒来得毫无征兆,快到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半边身躯瞬间崩碎。
“怎么会!”幻胧惊叫,那张姣好的面容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她融合了丰饶与毁灭之力精心捏造的身躯,怎会如此快便落败。
那道金色的身影从光芒中踏出,金发在虚空中缓缓飘落,金眸平静地看着她,如同神祇俯瞰蝼蚁。
“令使和令使之间,都亦有差距。”
不要小瞧了玩家不知疲惫刷了八百多年的武力值,几乎是天天上战场的埃戈里乌斯如是冷漠地看着这个喜欢玩心计的家伙。
幻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听说过他。
曙光教会的圣主,埃戈里乌斯,那个被各大星神争相邀请的存在,可她从未亲身感受过他的力量,还以为能够拼上一拼,可恶,纵使是双命途的力量,也奈何不了他吗?
幻胧死死盯着那道步步逼近的金色身影,心底的不甘翻涌。
而且她分明打探过的,他之前外出多年,前阵子回来带回个孩子,后来据说是去找啊哈了。这家伙行踪飘忽不定,欢愉的星神更是捉摸不透,她算准了他没那么快回来,所以她动了。
她布局蛰伏了那么久,等他离开,等罗浮孤立无援,等这个最好的时机。
他怎么能够在这个时候回来?!
这种唾手可得,却被横插一脚,导致前功尽弃的滋味很不美妙,但幻胧已顾不上这些。
自知毫无胜算的瞬间,她当机立断,这具肉身,不要了。
作为无形无根的岁阳,肉身于她不过是一袭华服,坏了便坏了,换一件便是。只要本体脱出,遁入虚空,待到来日……
她意念一动,青碧色的本命火焰从残破的肉身中抽离。
然后,她僵住了。
没有抽动。
那团青碧色的火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在了原地,任凭她如何挣扎、扭曲、收缩,竟无法从那具濒临崩解的躯体中脱离分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准确地说,是看向那些残留在肉身表面的金色光芒。
是刚才那道钉入她体内的东西。
那道光芒钉入她体内后,在她“身体”各处绽放化作金色细丝,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又像是无数道从内部贯穿她的锁链,将她牢牢钉在这具即将崩碎的躯壳里。
钉在这片空间里。
钉死在原地。
她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那道金色的身影。
这东西是系统奖励。堆在背包角落里积灰了不知多久,前阵子难得空闲整理时才翻出来。
本来是特地找来,打算用在本体身上的……
既然来都来了,一旦被他找到,就别想逃开,只是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次性消耗品,无法再获取。
他想着想着,带着被打乱计划的不爽,眸色沉沉地暗了下去。
“一生一次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那个被钉在身体里的岁阳,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明显的嫌弃和冷意:“真是便宜你了。”
这家伙怎么偏偏是个岁阳,斩又斩不断,灭又灭不了,还会到处逃窜,害他不得不动用这个道具。
幻胧听得真切,却顾不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那些金色的细丝已经彻底侵入她的灵火核心,如同无数道锁链,将她的本源死死钉在这具残破的肉身里。
她怎么都挣脱不掉。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埃戈里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金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怜悯,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的冷漠。
“定界锚。”
像是欣赏够了她无能的挣扎,不知出于何种目的,他忽然开口说道。
不是星穹列车的定界锚,只是于此同名,作用也并非传送,而是定界。
“一次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