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前只觉得傅言年是一个边界感特别强的人,却从未想过他为了能达成目的可以这么豁得出去。
祝时安拿着手里的蛋糕,一时不知该有何动作,难道她也要像傅言年一样,面无表情地吃下这块被他咬过的蛋糕?
她内心顿时开始剧烈地挣扎,倒也不是嫌弃傅言年,只是被他看着,总觉得……
算了算了都是夫妻,哪能这点事儿都不好意思。
祝时安举起蛋糕,正预备一口咬下去,旁边的傅言年忽然说:“再给我吃一口。”
“啊?”祝时安动作一滞,呆呆地回头看他。
须臾之后反应过来了他在说什么,祝时安把手里的蛋糕递出去。
傅言年接过,把剩下一小块慢慢吃了,傅知意和傅知昕在聊学校的事什么都没发觉,可祝时安坐在一旁却不由得有些燥热得慌。
她抬头看了看顶上的水晶灯,光太刺眼扎得她眼睛难受,下意识一个闪躲,再睁眼时居然对上爷爷的眼神。
爷爷就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说,只带着浅浅的温和的笑。
祝时安却莫名更加臊得慌。
她挪开眼神,假装什么也没看到,配合傅知意和傅知昕讲起学校的事情来,这两在上高二,准备考国内的大学,貌似成绩还不错,聊起学习来很有尖子生那范。
又呆了一阵,时间不早了,明早傅知昕和傅知意还有课外辅导要上,索性不再多留,准备出发回家。
临走前,傅言年给他们一人转了点零花钱,收到大额转账的两个小鬼激动得嗷嗷乱叫,围着他哥又蹦又跳以表感谢,傅言年就在他两中间冷静地矗立着,这场面一度很像一场诡异的求雨仪式。
傅老爷子看不下去,半嫌弃半宠溺道:“行了,走吧。”
傅知意和傅知昕这才停止求雨,跟着傅老爷子笑眯眯地走了。
傅言年和祝时安一块把人送到门口,眼看着三人上了车才放心,傅知昕还把车窗降下来,用力挥手道别:“哥,嫂子,我们走了,下次再来!”
祝时安也和她挥手拜拜,车子启动,很快离开他们的视线,祝时安挥动着的手慢慢停下来,确定真的看不到车了之后,忽然一个转身,死盯着傅言年。
“你没事吧?”
傅言年双手插兜静静站着,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祝时安表情都要扭曲了,她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眼里竟有些情真意切的担心:“真的没事吗?你吃了我吃过的蛋糕哎。”
居然关心的是这种不着调的东西,傅言年转身就走,只当她在开玩笑。
可祝时安不是和他闹着玩的,她几步追上去,边走边急切地说道:“不是,你真的没事吗?你不会难受吗?我看有些人吃了别人吃过的东西,就会过敏难受,甚至想吐之类的,你没有吗?”
她边说边舞动着双手,把那些她口中的症状生动形象地演绎出来,仿佛确有其事似的,傅言年终于忍不住了,刹住脚步,低头反问她:
“你小说看多了?”
!
这话如同当头一棒,把祝时安直接给说愣了,甚至都忘了要跟上傅言年的步伐。
他是在讥讽自己吗?祝时安呆呆地想,但转而另一个念头又在她脑海里冒出来——傅言年知道她晚上在看小说?!
那岂不是自己那个傻样都被他看见了?
祝时安脸上很快冒出一层薄红来,胸中涌上一股羞赧的燥意,她回头看一眼傅言年,这人正斯斯文文地坐在中岛台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祝时安心间情绪更为鼓涨,小女儿家怕丢人的那种愤怒和羞恼,她几步走过去,干脆利落地端起傅言年的茶杯,咕嘟咕嘟几口下肚。
“喝吧!反正不会出事!”
茶杯“砰”地一下被放到桌面上,水花在杯子里飞溅了一下又回落,起伏的弧度很符合祝时安气呼呼的心情。
她喝完就走,也不管傅言年是个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用后脑勺冲着他。
两人各自占据一方坐着,都没出声,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种绝对的安静,祝时安在这种安静里沉默地坐着,几次呼吸将情绪平复下去后,忽然又有些坐立难安。
她这个位置看不见傅言年,但傅言年可以看见她,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祝时安自作多情地认为背后肯定多了一道视线,越这么想,她越如芒在背,不耐地动了动身子,她几乎想扭头看去。
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要是对上了傅言年的眼睛那将会更尴尬,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看一眼没什么,一个说别吧,还嫌氛围不够奇怪吗?
祝时安要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弄崩溃,两个小人持续地在她心里撕扯呐喊着,正当他们打的不可开交几乎要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时候,战局结束了。
因为祝时安回头了。
她回头的动作相当迅速,在心里暗暗希望自己能带上一点杀气,这样对上傅言年的时候还能有点气势。
可她的瞳孔刚映出傅言年的模样,肩膀就垮下去了,神情怔忪不已,还带了点茫然。
傅言年根本没在看她,他就好好地坐在原处,品他手里那杯茶。
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