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这有哪里不好吗?性冷寡情,便冰心铁裁;强势孤僻,便孤峰绝逸;对这世间的很多东西都漠不关心,便神凝一域、心无挂碍,我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很让人惊艳呢。”
“公主不曾仰望我、不曾怜悯我,看我只是看我;难有索求,但索求的也依然只是我。”
“我不该喜欢你,可我喜欢上了,怎么办呢?我也没有办法,我被你吸引,其实是很自然的事情。”
楚自云微微蹙眉,表情有些无奈,但他凝望着她,眉目情深,一直笑得很温柔。
“所以,梁执枢,我的心意,我讲明白了吗?”
“你喜欢我,因为我是我?”
楚自云思索一番,点点头,“是。”
他很了解这些,他说得很明白。
梁执枢的眸光在他鼻尖下方一扫而过,又清清淡淡地收回来。
楚自云说话有一个小习惯,话语停顿的间隙,他在快速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抿一下唇,他说了这么多话,柔粉的唇瓣已经被反复抿得殷红揉烂了。
她伸手,轻轻去抹他的唇。
微凉的指尖碰上那片温烫纤薄的组织,像是碰上了有温度的开到糜艳柔嫩的海棠花瓣。
他的下唇被她的指尖压得微微下陷,仿佛这片艳红的花瓣在乖顺地引她到深处去。
楚自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他眼睛睁圆,不解地望她。
他刚刚对着剖析了好一番心意的人半垂着眼帘,红唇漫不经心开合几下,吐出来的字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喜欢你吗?”
梁执枢请教道。
他眨了一下眼,行云流水的思绪停滞后流转起来,理解了她问的问题。
楚自云:······
这是能问他的吗?!
又问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楚自云下意识地抿唇,不期然半含住了她的指尖,他脸上烧红,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他轻握几下她冷白的腕,她顺他的意,收回了手。
楚自云的羞耻心终于到了极限,他抬手,修长白皙的手指虚掩住她的下半张脸,他摇头,快速说道,“殿下,饶了我,别说了,我今晚快听不懂‘喜欢’这两个字了——”
“而且你喜不喜欢我,是我能回答的么?这个该问你自己呀。”
梁执枢被他虚掩着脸,毫无阻碍地继续道,“楚自云,我不明白喜欢,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她怎么能这么说?!
楚自云放下手,幽怨欣悦地咬字。
“······过分。”
她的话绝情明晰,像是把自己摘出去,摘了个干干净净。
欢喜也好,难过也罢,都是他一个人的事——却也真挚诚恳,他根本怨不了她,她愿意敞开心扉和他说这些,又让他不可自抑地高兴起来。
好过分。
“第三遍了,”梁执枢没什么波澜地替自己辩白,“我什么也没做。”
“你······”楚自云愤愤捧捏她的脸,“你像是在吊着我,让我不上不下,让我演自己的独角戏。你坐殿阁置身事外,看我——”
楚自云僵住了。
对啊,她就该坐在殿阁,也一直坐在殿阁,看他这出戏。
氛围太好,他得意忘形了。
她可以,完完全全可以,不回应他,不回应他一个字。
先喜欢的人先势微,更何况梁执枢的身份,是梁朝千娇百宠的五公主、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
他在做什么?
求她喜欢他么?
楚自云撤得快,梁执枢抓他手抓了个空。
她动作顿住,疏淡的眼眸朝他看去。
她还没动作还没开口,楚自云自己续上了突兀的空白。
“你的问题我不知道答案,我只能说说我感觉到的。”
他静了下来,笑意浅了,眼底清明一片、寒冰点点。
楚自云没有再粉饰下去,他不遮掩、不矫饰地告诉在殿阁上看了许久的戏的人,“我觉得,你并不喜欢我。”
“比起喜欢,你更像是想拥有我。”
“你对我的喜欢,和对一件漂亮称心的玩物的喜欢没有太大的区别。”
垂着眸说话的人顺着梁执枢抓他的手往上摸索,从她的暗袖中取出了那把形制特别的刀。
修长白皙的手指转着它,锐薄的刀锋折出一线又一线的金属光泽,一阵又一阵划亮他墨黑沉静的眼,现出丝丝锐气。
“我或许运气很好,像这柄刀一样,被你从那么多种类的兵器、那么多种类的刀具中选了出来,做了你的例外,但也就到这了。”
“这个答案,殿下认为如何呢?”
梁执枢轻点刀身,手术刀失了平衡坠在她手里。她横过它,用刀背挑起他的下巴。
“很满意,”她眸光清浅,“你比我明白。”
楚自云顺着刀背的力道仰起脸,无奈且无措地闭上眼,如同引颈受戮的祭品。
他深呼吸几下,眼睫轻轻颤动,自暴自弃地任她打量摆弄。
放弃挣扎、任人赏玩的感觉是很糟糕的。
楚自云忍耐着这份糟糕的感觉。
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