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自己呢?
冬桂枝桠交叠,杂着白雪阻挡视野,梁执枢看不清那边发生的事。
而不远处,正有一队身着侍卫服饰的人往这边赶。
她“啧”了一声,勾着檐角跳下,撑了一把宫墙翻进了冬桂园。
楚自云偏头错开再次直逼面首的锋锐寒光,把代表四皇子侍卫的腰牌塞进他的怀里。
失了重心的侍卫向后方的浣尘池倒去,他干脆借着这个姿势把剑狠戾地挥回来。
楚自云两指下压他的手腕卸掉剑势,剑身划破空气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他神色淡淡,拧着侍卫的小臂折过去“咔嚓”一声脆响,侍卫面目扭曲,从喉咙深处挤出“啊!”的一声痛呼,剑芒划过楚自云的肩头割出一丝鲜红。
楚自云像拎着坏掉关节的木偶肢体一样拎着侍卫的小臂,把侍卫手上还握着的锋寒的剑精准地送进他的身体,贯穿了他的心脏。
侍卫大睁着眼睛目眦欲裂,他在心口传来的冰凉剧痛中拼命挣扎,嘴唇不断蠕张着,楚自云垂眸俯视着他的身影连着白蒙蒙的天却不可避免地离他越来越远。
“噗通!”
溅起的浣尘池的水花扑上楚自云的身体,他却没法再感到冰冷刺骨,相反,他觉得舒适。
无法忽视的热意一阵阵磨软他的呼吸,天地明明白雪遍布,他却觉得身在蒸锅一切都是热腾腾的。
面前之前折磨他的一池冷水,在此刻仿佛变成了唯一的透风口,能短暂地给予他呼吸的权力。
楚自云喘了口气。
汛期……提前了……
好热。
肢体发软,似乎要往前倾去,楚自云盯着面前的一池冷水,倒也没阻止身体落下的趋势。
在他落到浣尘池前,有人拽过他,揽住了他的身体。
楚自云迷蒙的眼底清明一片,他手腕抖了一下,袖里泛着寒芒的小剑抵在了掌心。
霜雪的气息丝丝缕缕缠上他,把灼热的天撕开了,透出甜津津的内里,他落入了一个很好闻很舒服……很令人熟悉的怀抱。
楚自云的眼底划过讶异,他的眸光不自觉晃了一下,惨白泛青的手指不着痕迹地把小剑推回去。
“殿下,”楚自云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送死。”梁执枢的语气很差。
他只是想凉快一下……
他又不是不回去,泡过水后,他也还能再翻回去。
上次分化期他还穿了半个皇城呢,这次哪怕汛期提前了,他也只是需要在汛期穿个皇宫过几条街而已。
楚自云本想解释,但他莫名心虚,也莫名觉得此时此刻说了这些话,他会吃更多本可以不吃的苦头。
楚自云一向是救别人的那一个,他上一回被梁执枢救,他人是昏迷的自然没什么感想,这一回“清醒着”被梁执枢“救”,他还觉得挺新鲜的。
与之相反的是,他的直觉在给他预警,他本能地觉得落到她手上他会很惨。
楚自云……楚自云有些好奇。
这个惨吧,能是什么惨法?
酥麻感顺着相触的肌肤爬上他的脊椎,楚自云想躲开,但此刻他整个人都被梁执枢抱起,随着她利落的动作,速度很快地靠近公主府。
汛期的坤泽乖顺地靠在她的颈窝,信香被他压得极死一丝不漏,裸露出来的霜白的后颈和耳尖却绯红一片。
楚自云眸色泛着迷雾,冰凉的霜雪的气息从她身上传来,清清冷冷,她的后颈处,他喜欢的霜雪气息更是浓郁。
他忍着凑上前抿一口的冲动,出声唤她。
“殿下……”他的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尾音被汛期泡软。
梁执枢没搭理他。
“……公主?”
楚自云了然,“梁执枢。”
“闭嘴。”梁执枢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重么?”楚自云和她打商量 “唔……要不然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能走。”
自己走?梁执枢心底冷笑一声,他要是能自己走她一定不会抱他。
从浣尘池出来的人肌肤滚烫,身上却满是带着水汽的凉意,脱力的身体很轻地打着颤,嗓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惫累。
至于重么?梁执枢觉得还好。
末世想炸实验室的人多如繁星,空间系异能者又不一定时时刻刻都在,哪怕分派给实验室的人手算是多的了,她也少不了搬实验器材。
比起硌手的冰冷的金属,会配合她的楚自云简直不要太好抱。
当然,梁执枢是不会开口和他解释这些的。
她又不搭理他了。
五公主什么时候学过这些?
看她动作的利落程度,这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
他可不记得五公主小时候练过……
楚自云窝在她的肩颈,迷蒙的眼里波光潋滟,他的思绪从热腾腾的汛期里艰难地抽出来。
她不是五公主。
他偏头扫了她一眼,梁执枢并不看他。
他微沉着目光盯了会儿她浅淡的瞳色,眼里几经变化,他还是安分地窝了回去。
许是她的信香于他而言太过熟悉,他靠着她的肩颈,耗尽的体力让意识困倦混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