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支由大检察厅直属特警队护卫的搜查小组,悄无声息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
他们的行动,完全绕过了首尔地方警察厅的指挥系统。
这是一场来自检察系统的,对警察内部腐败的闪电突袭。
安道贤没有去现场。
他象一个棋手,落子之后,便只需安静地等待棋盘另一端的回应。
第一个电话在四十分钟后打来。
“报告检察官,郑俊英已在家中被捕,人正在押送途中。”
“报告检察官,崔钟训在公司地下停车场被捕,没有反抗。”
两个小角色,意料之中的顺利。
安道贤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示意知道了。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南区的地图上。
胜利,李胜利。
这颗棋局中最关键,也最浑浊的棋子,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办公室里的气氛却仿佛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凝滞。
张泰英的电话,迟迟没有打来。
安道贤并不催促。
他只是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李知恩发来的消息。
【拍摄很顺利,中午的便当是你准备的吗?味道很好。】
他指尖微动,回复。
【喜欢就好。】
放下手机,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消失,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张泰英的脸色很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怒火。
“少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绷。
“出事了。”
安道贤抬起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们负责抓捕李胜利的第三小组,在清潭洞被拦下了。”
“被谁?”
“龙山警署的巡查队。”张泰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们以接到‘紧急恐怖袭击预警’为由,封锁了李胜利所在公寓的整个街区,禁止任何人出入。”
“恐怖袭击预警?”
安道贤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了。
这个理由,拙劣得就象三流编剧的剧本。
“我们的特警队长出示了大检察厅的逮捕令,对方却说,首尔地方警察厅下达了最高级别的现场管制令,除非总警厅长亲自下令,否则任何人不能进入封锁区。”
张泰英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们这是在用警察的系统,公然对抗我们检察厅的命令!”
“他们不是在对抗检察厅。”
安道贤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们是在保护李胜利,或者说,是在保护李胜利背后的人。”
他看着张泰英。
“能绕过我们,直接给龙山警署下达这种‘紧急命令’,并且精准地卡在我们的行动时间点上。”
“下命令的人,级别不低,而且,很清楚我们的行动部署。”
张泰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明白了安道贤话里的意思。
有内鬼。
而且是能接触到这次内核行动计划的高层内鬼。
“是……谁?”张泰英的声音有些干涩。
“去查。”安道贤淡淡地说道,“查首尔地方警察厅,今天早上,是谁向龙山警署下达的这条‘恐袭预警’。”
“是!”
张泰英转身就要出去,却被安道贤叫住。
“不用那么麻烦了。”
安道贤的目光转向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他信任的“幽灵”团队已经发来了一份简报。
他看着那份简报上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失望。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张泰英。
张泰英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朴……朴正义科长?”
“怎么可能!他是我们的人啊!是部长提拔起来的……”
朴正义。
首尔地方警察厅刑事科科长。
那个不久前还在父亲书房里,对自己满脸谄媚,信誓旦旦表示会全力协助的前辈。
安道贤想起了父亲当时的话。
“道贤,你要记住,有些人是刀,用钝了,或者想伤主了,就要毫不尤豫地扔掉。”
原来,那不仅仅是教悔。
更是一种提醒。
父亲或许早就看出了朴正义这把刀,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的人?”
安道贤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泰英,你要记住,在这个国度,除了我们自己,不存在‘我们的人’。”
“只有暂时的盟友,和永恒的利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
“我本来还觉得,直接掀桌子,会少了很多乐趣。”
“现在看来,是有人主动把更有趣的玩法,送到了我的面前。”
张泰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