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社总部。
编辑部里,灯火通明。
电话铃声响个不停,键盘的敲击声密密麻麻。
总编朴成焕刚刚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是某位执政党议员的办公室主任,温和的语气下,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劝告”。
朴成焕面沉如水,放下手机。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头翻腾的燥火。
“总编!”
法务部的组长金哲秀撞开了办公室的门。
他领带扯得歪斜,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已经崩开。
“江南警署!税务组的电话!”
他扶着门框,胸膛剧烈起伏,拼命地喘息。
“他们说……明天一早,要对我们公司,进行突击税务稽查!”
“突击”两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刹那间,整个编辑部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朴成焕。
税务调查。
在半岛,没人不知道这四个字背后代表了什么。
水至清则无鱼。
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在税务上完美到无懈可击。
他们想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这是报复。
最快,最狠,最不加掩饰的报复。
“一群混蛋!”
角落里,一个入职不久的年轻记者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水杯翻倒,文档瞬间湿透,他却浑然不觉,双眼赤红。
“他们这是想要搞死我们!”
“西八!闭嘴!”朴成焕一声爆喝。
年轻记者身体一颤,瞬间噤声,脸上交织着屈辱与不甘。
朴成焕的视线扫过全场,那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盘算着如何反咬一口的狠厉。
他做d社总编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财阀的律师函可以按斤称。
顶级明星的狂热粉丝在他家门口烧过他的照片,往公司邮寄过死老鼠。
他从未怕过。
d社的根基,不是资本,不是人脉,就靠一个字——疯!
疯到敢去咬那些别人碰都不敢碰的硬骨头。
法务部组长看着朴成焕,嘴唇翕动,眼中的急切已经彻底被恐惧吞噬。
怎么办?
跪下求饶,删掉报道,从此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还是……
就在这时,朴成焕的手机在桌上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短信。
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一行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就这么光秃秃的呈现在眼前。
【把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变成下一篇独家。】
朴成焕握着手机的指关节,一寸寸收紧,用力到骨节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
一个无比正确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
对啊。
用公权力打压报道真相的媒体?
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比胜利的丑闻,更惊天动地的头条新闻吗?!
他们想用规则之外的手段杀死我们。
那我们就把他们的手段,变成新闻本身,昭告天下!
“反击!”
朴成焕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会议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所有人都被他这一声震得心头一跳。
“金哲秀!”朴成焕指向法务组长。
“在!”
“刚刚那通电话的录音!立刻整理成文本稿!一字不差!通话时间、对方身份,全部标明!”
“编辑部!”
他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记者,象一位即将率军冲锋的将军。
“放弃手头所有选题!所有人!全部!给我写一篇稿子!”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主题只有一个——《当报道真相的媒体,被权力扼住喉咙》!”
“技术部!”他对着内线电话低吼,“把我们的服务器变成一座钢铁堡垒!准备迎接一场能把整个半岛冲垮的流量!”
“十分钟!”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要这篇文章,用最血红的字体,挂上我们网站的头版头条!推送到半岛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他们想让我们闭嘴?”
朴成焕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那我们就用更大的声音喊出来!喊到所有人的耳朵里去!”
“让全半岛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心虚!到底是谁在害怕!”
……
咖啡馆内。
安道贤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d社独家:我们报道了胜利,所以要被税务调查?权力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
他点了进去。
没有长篇大论的悲情喧染。
没有义愤填膺的高声呐喊。
通篇文章,冷静、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