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厨房问晚膳做什么菜。”
“清淡些。”江知梨答,“小米粥,蒸白菜,一碟酱萝卜。”
“是。”
脚步声远去。
她站起来,走到镜前整了整衣领。月白衣衫依旧素净,鸦青比甲也没换过。但她今天把头发梳紧了些,发髻用一根银簪固定,不再松散。
这样显得更清醒。
也更难接近。
她回到桌前,翻开账本继续记。【支出:炭火两筐,米粮五石,药材新增解毒散三钱】。
她在旁边加了一行:【备用银针已补足,另制三套替换】。
写完合上本子。
窗外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啪啪响。她没去关,就那样坐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云娘又来了,这次进了门。“周伯走了,走西山小路,没人看见。”
江知梨点头。“他知道该怎么做。”
“可我还是担心。”云娘低声说,“万一路上出事……”
“他会活着回来。”江知梨打断她,“因为他知道,要是死了,这家里就没人能替我说话了。”
云娘闭嘴了。
江知梨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她脱了鞋,却没有躺下。而是从床板下抽出一块木板,里面藏着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叠密信的副本,都是这几日她让人抄下的进出记录。
她一张张翻,最后停在一张驿站签收单上。
日期是三天前,签收人写着“刘婆代收”,事由是“主母衣物送洗”。
她盯着那个名字,很久。
然后把纸折好,重新藏回去。
她躺下,吹熄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声猫叫。很短促,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她没动。
但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下,握住了那支银簪。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窗户的方向。
窗纸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缓缓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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