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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林收回枪,插回西装内袋。
他坐回卡座,重新叼起那根烟,依旧没点。
桂林靠在真皮沙发里,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小弟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有人想扶地上那个满头是血的“丧彪哥”,被桂林抬眼一瞥,吓得僵在原地。
……
二十八分钟后。
夜场的大门被推开。
一股夜风卷着闽江的水汽灌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四十来岁。
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身后跟着十几个精壮汉子,个个拎着钢管和砍刀,气势汹汹。
干你娘!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疯狗的人!
花衬衫男人,正是疯狗哥——苟强。
苟强大步流星穿过舞池,人群移动向两侧让开。
走到卡座区,看到地上还在哼哼的“丧彪”,苟强脸色一沉,金链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在胸口起伏。
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小弟们同时伸手,指向卡座方向。
苟强抬头,目光如刀扫向卡座阴影。
然后。
他看见了桂林。
那个靠在沙发里,寸头,黑西装,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却始终没有点燃香烟的年轻人。
苟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惨白。
金链子不晃了。
一声,钢管被丢在地上。
苟强之所以能成为“疯狗哥”,是因为继承了他老大的一部分地盘。
而他的老大……就是被眼前这个西装寸头男干掉的!
他叫桂林。
是个疯子。
只要是道上混的“老资历”,都听过“小林哥”的传说,但却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小林哥……
苟强的喉结剧烈滚动。
身后的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自家老大已经动了。
不是动手,而是“动腿”。
噗通!
苟强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
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的玻璃碴上。
玻璃碎片刺破西裤,扎进皮肉,血瞬间渗了出来,但苟强像是感觉不到疼。
额头跟着砸下去,的一声闷响,砸在那些尖锐的碎玻璃上。
血顺着眉骨往下流,糊了他的眼睛。
小林哥!小林哥!对不住!我手下这群不长眼的废物,不知道这场子是您罩着的!
苟强趴在地上,声音发颤,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卑微得像条狗。
我管教不严,我该死!
他颤抖着,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金属外壳,上面有跃马标志。
这车……还有场子里今晚的流水,全当是赔罪。
苟强双手捧着钥匙,高高举过头顶,手指因为恐惧而痉挛。
音乐依旧震耳欲聋。
但舞池里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台江区道上有名的大哥——苟强,此刻正跪在玻璃碴上,额头流血,捧着车钥匙求饶。
桂林垂下眼皮,看着那把染了血的法拉利钥匙,没接。
半小时。
你晚了三分钟。
苟强浑身一颤,脑中浮现昔日大哥被一枪爆头的画面。
我该死!我该死!
他直起身,左右开弓,疯狂扇自己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卡座区回荡。
每一巴掌都用尽全力,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一边扇,一边含糊哭喊:小林哥饶命!
桂林站起身,拍了拍西装裤腿。
“全场买单,然后滚!”
苟强连滚带爬站起身,顾不上膝盖上嵌着的玻璃碴,冲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小弟嘶吼。
听没听到小林哥的话?”
“买单!刷我的卡!快!
两名机灵的小弟立刻架起沙发上还在哼哼的丧彪。
苟强从花衬衫内袋摸出一张黑卡,递给一名小弟。
刷……刷爆都没关系,快!
小弟接过卡,一路小跑冲向吧台。
片刻后,dj拿起麦克风,将音量推到最大,亢奋到变调的声音响彻全场。
各位老板!今晚全场消费——由疯狗哥买单!
哇哦!!!
整个夜场瞬间炸了。
口哨声、尖叫声、酒杯碰撞声浪掀翻屋顶。
那些刚才还噤若寒蝉的舞客们,此刻欢呼雀跃。
有人跳上卡座高举双手。
疯狗哥大气!
谢谢疯狗哥!
苟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着四面拱手:大家……大家开心就好……
他低着头,挥手让小弟们架着丧彪,在一阵阵哄闹声中“黯然离场”。
先前被调戏的女孩,红着眼眶看向替自己出头的桂林,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小林哥。
桂林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