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胜御风术全开，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撕裂晨雾，沿湘江航道向南疾掠。
三百里。
五百里。
江面在脚下变成了一条蜿蜒的灰线，两岸山势起伏如浪，可天际尽头始终没有那对白翼的踪影。
常胜悬停于百米高空，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眉头紧锁。
“不对。”
他迅速复盘。
索菲亚就算有飞行能力，其速度，也绝不可能比自己的御风术更快，最多与付倩倩相当。
而且维持极限速度的飞行，消耗极大。
索菲亚不可能跑出这么远。
她根本没往南方飞。
常胜目光如电，扫过下方连绵的罗霄山脉。
群山苍翠，云雾缭绕。
随便一处山谷或密林都能藏人。
但问题是，常胜没时间一寸寸地搜山。
常胜目前感知能力，还无法笼罩如此大的范围。
“只能试试调禽术了。”
常胜立于高空，深吸一口气，施展调禽术。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常胜为中心，呈环形向下方山林扩散，瞬间覆盖了方圆十里的范围。
下一瞬，山林“炸”了。
麻雀从树洞里僵硬探出头，乌鸦丢下嘴里的腐肉，山鹰放弃爪下的野兔。
无论天敌还是猎物，此刻全都违背生物本能，转向常胜所在的方位。
它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智慧的光彩，只有被法术强行扭曲的恐惧与服从。
翅膀拍打声沉闷而混乱。
有些鸟类，甚至因为大脑无法处理这种违背本能的指令而羽毛倒竖，发出凄厉的尖啸，像一架架失灵的无人机般在半空中乱撞。
常胜通过调禽术，将“金发，人类，双翼，雌性、大只”的意象，暴力灌入这些鸟类的意识之中。
“找。”
万鸟盘旋，如一片躁动的乌云压向山林。
一时间，山林间鸟影憧憧，惊起无数走兽。
片刻后，反馈陆续传回。
“没有金发、翅膀。”
“没有雌性人类。”
“没有……发光的大东西……”
索菲亚不在山里？
还是说她身上有某种法器，可以隐匿气息？
常胜散去调禽术。
鸟群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
有几只山雀甚至直直撞在了岩壁上，晕死过去。
常胜降低高度，几乎贴着江面飞行。
感知释放，如雷达般向水下扫描。
江水浑浊，深达数十米，暗流涌动。
淤泥、倒伏的枯木、生锈的沉船形成了无数视觉死角。
常胜一寸寸扫过河床，感知着每一丝异常的气息。
只有几尾受惊的鲤鱼，半辆报废的桑塔纳，以及洪水冲下来的一头死猪。
没有活着的人类。
“还是让这娘们跑了，冯了个福！”
常胜悻悻收回感知骂了句脏话。
时间紧迫，湘南市区的混乱，不知是否已经解除。
不能在这里空耗。
常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江域，身形拔高，调转方向返航。
就在常胜离开约十五分钟后。
“咕噜……咕噜噜……”
江面下游某处回水湾，泛起一串细密的气泡。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破开墨绿色的水面，五指死死抠住岸边的礁石，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与螺蛳壳。
接着，一颗湿漉漉的头颅缓缓浮起。
金发被淤泥浸透成肮脏的褐黄色，贴在脸颊上，风衣上挂满了水藻与河蚬，像一具从江底爬起来的溺尸。
正是索菲亚。
她像条离水的鱼般剧烈地咳嗽起来，喷出带着泥沙的浑浊江水，肺叶因长时间闭气而灼痛难忍。
圣光天翼早就因能量耗尽而崩解，她靠着圣光内循环，强行在水下淤泥里，“埋”了三十多分钟，躲过了常胜的感知扫描。
她很幸运。
鸟类不会潜水。
而且常胜释放感知，只扫描了水下，却没深入到淤泥层之下。
索菲亚颤抖着爬上岸，瘫在芦苇丛中，浑身滴着腥臭的泥水，狼狈得像个刚从化粪池里爬出来的流浪猫。
“那个东方怪物……”
索菲亚靠在潮湿的树干上，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恐惧。
那个东方异端，不仅斩神如杀鸡，还能凌空飞行，还能驱使万鸟！
这已经超出了索菲亚对“异端”的理解范畴。
这简直是人形天灾。
原本之前在轮渡上，制定的“三人联手围杀”计划，现在想来，有些可笑。
阿尔伯特那个没脑子的莽夫，格林那个藏头露尾的阴谋家，再加上她自己……
真的能挡住这种“天灾级”的存在吗？
必须要将这件事上报教廷，请求更高级别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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