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听见弘昭的疑问,眼底滑过笑意:“你四哥跟你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可还不是跟他新纳的侧福晋有了深厚的情谊?”
弘昭不说话,他满脸委屈地看向甄嬛:“额娘!”
年世兰轻咳一声,瞪了弘昭一眼:“本宫和嬛儿满身都是优点,你怎么光学告状?”
弘昭委屈:“额娘笑话儿子和四哥,四哥年纪还小,少年慕艾不过是常事,额娘怎么还笑话我们两个小孩子!”
院子里,弘历隐约听见年世兰和弘昭的话,顿时羞得不行,请灵芝禀告之后,得了通传进门,进门就是先讨饶:
“额娘,熹娘娘,儿子蠢笨,光顾着头脑发热,让昭昭受委屈了。”
年世兰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弟弟是你的弟弟,额娘也是你的额娘,这翊坤宫,也是你自己的娘家,你要是真不想要,本宫拦得住第一次,也拦不住第二次,所以,本宫不拦,本宫就看着。”
弘历脸皮一抽,求饶地看向甄嬛:“熹娘娘,儿子真的知道错啦!”
他也没想到,人前漂亮乖巧,知书达理如同熹娘娘的人,背地里竟然藏着那么深的心思,简直跟皇后一模一样!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是个皇后那样的人,连晚上都睡不踏实,所以连夜就将人贬成了格格,还挪到了王府中最偏僻的院子里。
他老老实实地说了对侧福晋的处置,再次诚恳地认错:“额娘和熹娘娘从未掩饰过这后宫里的事,儿子却还是偏听偏信,所以儿子受骗是活该的。
额娘给儿子选福晋的时候,儿子自己也是同意的,如今儿子偏颇侧福晋,却忽略了福晋,是儿子的错。
儿子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儿子想要家庭和睦,不想被妻妾算计得什么都剩不下。”
说到了后来,他脸上已经羞愧到了极点了。
甄嬛无奈地看了一眼年世兰,温柔地对弘历道:“年少时,谁没有爱错过人呢?
只是人不能既要又要,若想长久地幸福平安,那便从一开始就选择一个很好的人去爱重,否则,你人生中的风雨,便全都是那个人带来的。
小四从小聪明,更对人情冷暖看得比我们这些大人都还要更加认知清楚。
熹娘娘相信,不用我们说太多,你自己就能摸透应该怎么慢慢走上高位的同时,不会失去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也不会忘了初心。”
弘历眉眼微动,眼底的迷茫散尽,只剩下了清明。
他听懂了,这次的事情,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已经忘了身处困境时的艰难,忘了他渴望得到挚爱亲朋的初心,被权力腐蚀得飘了,这才会被人哄骗了。
果然人站在高处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弘历没有再忏悔自己的错处,自家人面前,一直说有,反倒是显得太过生分了。
他想说的,另有其事:“瓜尔佳氏最近有些异动,儿子今日从御花园过来的时候,还听见祺嫔在花园里骂人。”
年世兰和甄嬛对视了一眼,同时轻轻挑眉。
弘历含笑说道:“皇后待祺嫔那样好,说起来,也该叫祺嫔知道才是。”
甄嬛柔声道:“额娘们知道你的孝心,好孩子,你和昭昭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后宫里的事,你们别插手。”
弘历虽然很想帮忙,但见她这样说,便乖巧点头,笑眯眯地道:“熹娘娘说什么,儿子和七弟就听什么。”
弘昭也卖乖:“额娘们放心吧,儿子明白的,皇阿玛虽然自己喜欢前朝后宫都用力,可却不喜欢看儿子们这样。”
年世兰顿时笑出了声来:“你是个眼睛毒的。”
甄嬛则是敲了他的脑门:“真是越发嚣张了你,今天晚上,把《孟子》有关性情的句子都挑出来,三天内抄完了交过来。”
弘昭顿时垮了脸:“是,额娘。”
弘历忍笑:“儿子会盯着七弟的,额娘们就放心吧。”
弘昭扑了过去:“四哥你幸灾乐祸!”
……
翌日便是殿选,胤禛完全没兴趣自己选,满腹心思都放在风盈的身上。
乌雅成璧也懒得去管那些,最近胤禛有意要收拾隆科多,隆科多那边小动作不断,叫她烦不胜烦,便也不去了。
所以最后真正来选人的,倒成了年世兰。
折腾了一天下来,除了皇帝之前就内定好的三个,年世兰自己也选了三个,剩余的又选了一些给宗亲们指婚。
如此,一溜水儿青葱水嫩的女孩子们就这么进了宫。
只是如今皇上正对风盈热络,倒是把这些新人晾了小半个月,还是太后请了他去用膳,这才开始挨个宠幸新人。
年世兰和甄嬛冷眼旁观,只做分内之事,丝毫不管多余的。
新进宫的后妃们眼见着风盈盛宠,一个个羡慕惊叹得眼睛都是红的,自然也是全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去缠着胤禛。
胤禛荒唐了一阵儿,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甄嬛特意在卫临请平安脉的时候,交代道:“如今你的职位已经比你师父还高,全靠皇上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