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说话,实在是不必多言。
风盈只是和年世兰甄嬛略微说了两句话,就知道这两位是肯接受自己的投诚的,她们,也给出了极大的诚意。
她面色冷淡,却规矩周全地行礼告退,回了景仁宫,便照常去侍奉宜修吃药。
宜修盯着她:“怎么?今日,还是没有见到皇上吗?”
风盈垂眸:“臣女不敢探查皇上的踪迹。”
宜修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样:“再给你五天,若是你还不能见到皇上,得到皇上的宠爱,那么,便回家做妾去吧。”
风盈的身子颤了颤,终于抬眼看向了她:“臣女会尽力。”
宜修阴鸷地看着她的脸,挑眉:“别这样冷淡,若是太过冷淡,就不像她了。”
风盈反问道:“皇后娘娘记忆中的她,当真是真正的她吗?”
宜修眸色一沉:“你想说什么?”
风盈神色平津:“臣女听闻,当年,她也是有心仪的人的,虽然没有过了明路,但,她是有未婚夫的。所以……”
宜修猛地打断了她:“风盈!”
风盈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一笑,就越发地像是那个人了:“……原来皇后娘娘其实什么都知道。”
知道当初嫁给皇上,是因为乌拉那拉家族不确定四爷能不能最后胜利,所以,先拿了她这个庶女来试水。
知道,当初她怀孕的时候,四爷的情况已经明朗了许多,乌拉那拉家需要加重筹码,所以,提点她请柔则和母亲去王府,最后,将柔则留在了王府。
知道,她自己反抗不了娘家,反抗不了四爷,往后还需要依靠娘家和四爷,所以,她便选择了去恨跟她一样不能反抗的柔则。
宜修阴沉沉地看着风盈,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最好知道,本宫叫你进宫是为了什么。”
风盈神色冷淡:“皇后娘娘救了臣女,臣女感激,只是臣女被至亲之人算计惯了,凡事总会多想一些。”
宜修冷笑道:“若是将来的储君能从你的肚子里生出来,那么,你就是乌拉那拉家最大的功臣。
若是你坏了本宫的事,那么,你便是乌拉那拉家的罪人。”
风盈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只有冷笑。
一个靠女人上位的家族,除了那几个拼命读书想要靠自己的,其余的软蛋就不该存在!
依靠女人,却又轻视女人。
拼命地踩着女人的肚子往上爬,却又拼命地打压女人,让她们听话。
这样的家族,就该滚落在尘埃里,泥泞里,一辈子都不要再起来!
风盈神色平静:“是,臣女是想让阿玛额娘后悔的。
臣女,会叫他们知道,放弃臣女选择哥哥,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宜修直勾勾盯着风盈:“你最好一直都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其实只要你按照本宫的说法,何愁不能让你阿玛额娘后悔?
将来,等你坐了太后,俯瞰众生,你自然就会知道,这世上的什么东西都是不重要的,只要你权力在手,曾经对你再坏的人,也会变得和颜悦色。”
风盈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些波动:“那若是臣女为皇上生下孩子,皇上,臣女的夫君,一定会将臣女放在心尖子上,将臣女当做这天下最亲近的人,是吗?”
宜修的脸色扭曲了一瞬,才挤出笑容道:“你有这样一张脸,只要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就一定能够如愿的。”
风盈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柔声道:“臣女对权力没有什么渴望,只求能得到一个真心的、坚定选择臣女的人。皇后娘娘,若臣女当真能够如愿,哪怕是假的,哪怕这份爱重是因为旁人,臣女也感激您。”
宜修低低地嗯了一声,喝了药,对她道:“去吧,本宫累了。”
风盈头一次露出乖巧的表情,冲着她行了礼,脚步轻快地走了。
她不断回想着宜修刚刚破防的表情,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恶劣的笑意。
她太喜欢这样的感觉了。
不就是用手段夺走对方最在意的感情吗?
她也会。
她,还会比皇后做得更好,更绝。
……
御花园中,年世兰和甄嬛带着胧月玩儿,又说起了风盈。
年世兰道:“本宫瞧着那是个聪明的,倒是期待起接下来的日子了。”
她压低声音抱怨道:“这两年的日子,也太难熬了些。”
日日都要小心谨慎,偶尔去缠绵一下,也都是浅尝辄止,不敢深入半分。
皇上确实是三五不时地病一病,可就是不死。
她多少次带着期待兴奋的心去侍疾,又在他生龙活虎之后失落地离开,真是人都有些麻木了。
他在前朝后宫那么忙碌,怎么就是不死呢?
甄嬛哭笑不得,哄孩子似地哄她:“这些年确实是辛苦娘娘了。”
这样一个直性子的人,从来都喜欢快刀斩乱麻,如今只能这样一年年地耐心等着,也难怪娘娘委屈。
她柔声道:“这次,是真的要多谢皇后娘娘了。”
年世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