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旁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直肠子了。
她听见太后说那个姑娘,自然是也是怜惜的,但,那个姑娘既然是皇后推荐的,就必然不会简单。
年世兰抬眼看向乌雅成璧,见她满脸真切和慈爱,想了想,选择了开诚布公:“太后您是知道臣妾的,臣妾之所以不能生育,到底是谁动的手,臣妾其实心知肚明。”
乌雅成璧心里咯噔了一下。
年世兰继续说道:“臣妾能容忍皇后娘娘荣养,却不能容忍皇后娘娘再在宫中兴风作浪。
臣妾也不是只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皇上。
这些年来,皇上好不容易才养住了那么几个孩子,如今皇后娘娘又要折腾出新花样,若是孩子们出了事,皇上得多伤心啊!
臣妾也怜惜那个姑娘,可皇后娘娘,她的怜惜,会是真的怜惜吗?
她这是没有人可以用了,所以才又找了个人啊!”
乌雅成璧听着,心里都替皇后臊得慌。
她为何不直接找皇帝来说,为的也是这个。
皇后的口碑,还是太坏了。
她对年世兰保证道:“那孩子,哀家已经让人去查过了,身子虽弱,却是个知恩图报的。
皇后拿捏住了那些孩子的父母兄弟,只是,那孩子在意的其实只有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
哀家已经让人安排了那丫鬟进宫,那丫鬟的父母是个好的,哀家也已经安排好了,只等你这里安顿好,便送给你,你送去你年家的庄子上就好。”
话说到了这里,年世兰便知道不用再继续了。
年世兰不好意思地起身行礼:“是臣妾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乌雅成璧摇头:“说到底,你也是为了皇帝和孩子们。”
年世兰眉眼含笑地凑上去:“臣妾新得了一串儿珠子,您瞧瞧,可喜欢吗?”
她笑眯眯地打开了巴掌大的小盒子,从里面掏出一串儿顶级翡翠串珠,亲昵地拉过乌雅成璧的手,将它套到了她的手腕上:“太后的手腕子这样白皙,就该戴还这样矜贵的颜色。”
乌雅成璧见年世兰笑得开怀,仿佛得了臻宝的不是自己,而是她一样,心里越发喜欢她。
这样好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后宫了,若是换做从前,是根本留不住的。
她越发肯定自己做对了,心里高兴,便更愿意与年世兰说些话。
沈眉庄只含笑坐在一旁看着,偶尔才插个话。
乌雅成璧喜欢极了这样的氛围,不知不觉就留了两人用膳,很晚才依依不舍地放了两人走。
年世兰应付太后的时候,甄嬛这边,也带着带着温实初去了延庆殿。
温宜病得倒是不重,就是咳嗽得有些太久了,齐月宾实在是担心,这才让人报了上去。
见是甄嬛过来,齐月宾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含笑上前,与甄嬛相互行礼。
温宜看见两人手搭手地蹲下起来,又蹲下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只是笑着笑着,她就又咳嗽起来。
甄嬛担心地道:“温太医,快给公主看看。”
温宜眉眼恬静:“贵妃娘娘别担心,儿臣只是略微有些咳嗽,额娘是太担心温宜了,这才着急了些。”
甄嬛坐在床边陪着她:“小孩子就是要小心养着,咱们女子不如男子能到处走,身子这才柔弱了些,要更加精细小心。”
温宜乖巧地点了点头:“温宜听贵妃娘娘的。”
齐月宾坐在另外一边,仍旧还是那副略微动一动,便胸膛起伏,呼吸急促的模样,温柔笑道:“这孩子实在是个暖心的,总是怕我担心,事事都要逞强,也是我这身子太不中用了。”
孩子越养越大,她便有些后悔起来自己这些年一直放任身子被毁。
可真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
她首先得活下来,其次的都是其次。
甄嬛看见了她一瞬间的表情,心里有些酸涩,眼神询问道——如今,还不是时候吗?
齐月宾微微闭眼,轻轻摇头,在温宜看向她的时候,又重新笑了起来。
两人都不再说话,耐心等着温实初诊脉。
很快,温实初开了口:“这延庆殿有些太偏僻了,公主年纪小,上次风寒之后没养好,这里阳光又不足,才会让公主的咳嗽一直拖拉着不见好。”
齐月宾顿了顿,眼神中滑过一抹怔忪。
如此……
甄嬛沉声道:“皇上子嗣不多,公主阿哥都是皇上的心头热,姐姐就是再喜欢清净,也得为了孩子换个地方住了。”
齐月宾叹了一口气,眉头微微蹙起:“我只怕将这孩子带入危险的境地。”
温实初听见这样的对话,就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不是他一个太医能解决地了,行礼之后,便下去开方子抓药去了。
齐月宾温柔地摸了摸温宜的脑袋:“温宜想不想换地方?”
温宜小小的人儿,却小大人似地摇头:“额娘,这里就很好,女儿喜欢这里的安静,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耽误女儿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