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声泪俱下,抬眼看向苏培盛的那一眼,就叫苏培盛一下子软了心肠。
“哎呦,快起来,事关莞嫔娘娘和龙嗣,奴才这就去禀告皇上!……皇贵妃娘娘,还请您先主持大局,等皇上过来呀!”
说罢,他担心地看了一眼槿汐,匆忙往养心殿狂奔。
年世兰看了一眼槿汐,槿汐擦着眼泪起来,勉强地冲年世兰笑笑:“让娘娘您见笑了,奴婢,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
这会儿人多眼杂,年世兰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去照顾莞嫔吧。”
她寒着脸等在门口,听着里面越来越微弱的声音,一会儿想到三天前才把甄夫人和玉娆送回去,一会儿,又想到皇帝的冷心冷情。
她脑海中各种念头纷纷扰扰乱飞,就是不敢往甄嬛会出事那个方向上想,念头略微触及,便要痛不欲生。
时间过得极慢,慢到年世兰觉得度日如年,就是在这样的煎熬中,胤禛终于“贵脚踏贱地”,来了。
年世兰一下子活了过来,心里全是唯恐甄嬛白受罪的破釜沉舟:
“皇上,您总算是来了,莞嫔这叫都不叫了,臣妾可真是害怕!”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说出了那句不吉利的话:“皇上,莞嫔她该不会……一尸两命吧?”
她说罢,盯着胤禛的眼睛,希望这个关键词赶紧钻进他的心里。
一尸两命!
你那青天白月光一样的纯元皇后,不就是一尸两命离开的你?
你但凡要是装得真一点儿,就赶紧的!
赶紧!
胤禛心里沉了沉,最近他常常想起来纯元,也常常想起来甄嬛。
这两个长相和性情都如此相似的女子,难道真的会落得同一个下场吗?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当日初见时,他跟她说的话——
紫禁城风水养人,必定不会叫你玉减香消。
可如今……
他抿了抿唇:“太医呢?”
年世兰忙道:“都在里头忙活呢!陈集是主治,不好叫他出来,叫那个温实初出来禀告吧。”
胤禛点了一下头,坐下来,挥手让苏培盛去叫人。
很快,脸色焦急的温实初就出来了,跪下禀告道:“回禀皇上,皇贵妃娘娘,莞嫔娘娘孕期忧思过度,心脉受损,生产艰难……”
胤禛听到心脉受损这四个字,震了震:“怎么她竟伤心至此吗?”
温实初以头抢地,不敢抬头:“是,莞嫔娘娘这是大悲大痛之后损了心脉,本来若是好好将养还能撑一撑,如今……”
他磕头求饶:“微臣等一定竭尽所能,只是,只是若是真到了那一步,皇上是保龙嗣还是保莞嫔娘娘?”
胤禛脸色猛地沉了沉:“朕要她们母子平安!”
温实初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微微抬起身子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又趴了下去。
年世兰瞪他:“还杵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去救治莞嫔和她肚子里的龙嗣!”
温实初如蒙大赦,又如遭雷劈,一副生无可恋地样子,匆匆冲回了产房。
胤禛这才有了真实感——甄嬛和孩子即将身死的真实感。
他心里忽然涌出烦躁,眼前的场景,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还有奴婢们压抑的哭泣声,就连周围的味道,都跟那一日如此的相似。
他手里的十八子越转越快,忽然,他手里的十八子停住了。
浣碧从外面扑了进来,跪在地上哭求道:“皇上,皇上,求您去看看小主吧!
小主她自从知道皇上您不喜欢她,知道您厌恶她,已经失去了生的希望,或许,或许您与她说两句话,她就想活了!”
年世兰皱眉呵斥道:“放肆!你一个奴婢,竟指使起皇上做事了?!
莞嫔若是当真如此不懂事,只因为皇上不喜欢她就要去死,那谁也救不了她!
皇上不喜欢她,她就以死相逼,简直是不知所谓!皇上的心意,岂是她一个小小的妃嫔能够左右的?!”
浣碧充耳不闻,全然一副以命相求的架势:“求皇上了!求皇上了!求皇上了……”
她砰砰砰地往地上磕头,才三下脑门上就见了血。
血腥味充斥着大殿,叫胤禛本就烦躁的心,越发乱了。
他沉着脸站了起来。
年世兰忙拦着:“皇上,您不能去产房,产房血腥气太重,不吉利……若是冲撞了您可怎么办?
莞嫔自己不懂事,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她若是当真因此一尸两命,那也……”
胤禛忍无可忍,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住口!你是皇贵妃,怎么能如此苛待后妃?!”
年世兰受到了惊吓,噗通一声跪下,眉头蹙起,满脸惶恐:“臣妾知道错了,皇上别气坏了身子!”
胤禛大步越过了她,冷着脸进了产房。
曾经,他也曾因为柔则难产,想要进产房,可人人都拦着她,尤其是宜修,更是跪下哭求他为了身子着想。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进去看望柔则的时候,却只来得及听柔则说了两三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