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若昭吃惊地呼吸一滞,看向年世兰微微张嘴,又很快把嘴给闭上了。
她想起来最近这一年,沈眉庄是如何跟年世兰对峙的,想起前朝有关沈家和年家的对峙,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样大的局,哪里是后宫争圣宠需要的牌面?!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单独留下来了。
落入了不顺从就会被灭口的境地啊!
年世兰懒洋洋看向她,黑漆漆的眼神看似懒散,实则全是锐利:“敬妃如今也是做额娘的人了,总要为孩子考虑,难道,他是能为六阿哥周全考虑的人吗?”
冯若昭浑身一震,苦笑道:“娘娘如今当真是不同了,只一句话,就叫臣妾全然拒绝不得。”
她深呼吸,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急速转动。
年世兰忽然道:“陈院正是皇上的人,只有皇上,太后,皇后能用,其他人想用,就只能等着皇上隆恩浩荡了,本宫使唤不动陈院正,但陈院正的徒弟温实初也不错,一会儿让他去你那儿瞧瞧六阿哥吧。”
冯若昭再没有了任何犹豫,行礼道:“臣妾多谢娘娘,等六阿哥大些,臣妾会经常带他来跟四阿哥和七阿哥玩儿,到时候还请娘娘不要嫌弃他柔弱吵闹才是。”
年世兰嘴角一挑,露出愉悦地笑意:“听竹,你送敬妃娘娘回去,再去太医院请温大人,等温大人给六阿哥诊脉之后,问问她,看看有什么上等补药是六阿哥能用的,你回来了拿了,悄悄儿地给敬妃送去。”
冯若昭一时心情复杂,只是闷头谢恩。
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那是她此生最后,也是唯一的指望了。
年世兰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快回去吧。”
冯若昭出了正殿,下了台阶,快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纳兰慧带着颂芝回来了,她转头看去,就见纳兰慧脸上带着笑容,人还在门口,屋子里就传来了年世兰的声音。
“母亲急什么?等用过午膳,不,等用过了晚膳再走,不然女儿可不放人!”
冯若昭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笑意,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下来。
无论如何,如今的年世兰,已经不是曾经的年世兰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她实在不想跟乌拉那拉宜修那样的人,可后宫局势已定,她想不入局是不可能的,如今这样,倒也极好。
永寿宫中,甄嬛忍着耐性,眉眼恬淡地跟胤禛说话,偶尔露出笑容,全然是一副纯净少女的模样。
胤禛含笑看着她:“朕的莞卿,竟是如此聪慧的女子,真是叫朕刮目相看。”
甄嬛不好意思地垂头,羞涩一笑,又抬眼看向他,眉眼活跃顽皮:“臣妾就是要这样常常让皇上觉得新鲜,皇上才不会忘了臣妾呢。”
胤禛大笑出声:“你啊。”
他看向甄嬛的肚子:“再有两个月,小七便要出生了,到时候,必然是个跟嬛嬛一样聪明绝顶的阿哥。”
甄嬛似喜似嗔:“若是个公主,皇上便不喜欢了?”
胤禛又笑起来:“若是个公主,定然跟嬛嬛一样美貌无双,聪慧无匹,朕自然喜欢。”
甄嬛满脸都是笑容,笑过了,又担忧起来:“康嫔毕竟出身名门,富察家世代忠良,富察家的大人们在朝中都身居要职,如今皇上为了维护贵妃和臣妾,赐死了她,会不会……”
胤禛笑容微敛。
甄嬛自觉失言,忙起身行礼:“皇上恕罪,臣妾僭越了,不该瞎担忧就触碰朝政。”
胤禛目光怜爱地叫她起来:“坐着吧,你就是太拘谨守礼了。”
甄嬛不好意思地道:“往后的日子那么长,臣妾又是个爱多想的,偶尔便会忍不住琢磨一下。不会有下次了,四郎放心,嬛嬛保证绝对不会再犯!”
胤禛被她竖着手指发誓的模样逗笑了,探身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啊,惯会撒娇。”
甄嬛脸色一红:“哪有。”
胤禛又笑起来,甩动着手里的十八子,对甄嬛道:“将来,小七是要送到华贵妃那儿养的,华贵妃性子霸道,年家又军功盖世,你若是想要从中找到你和小七的立足点,确实该早早就准备起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对甄嬛道:“你与惠嫔,如今关系如何了?”
甄嬛听见他这么问,心里冷笑讥讽,面上则全是惊喜之色:“前次臣妾出事,眉姐姐可着急了,眉姐姐她太重情,总是嘴硬心软,到底还是心疼臣妾。”
但她只笑了一会儿,眼神就落寞下来:“到底当初被人挑拨,臣妾也实在是辩无可辩,眉姐姐受过那样大的折磨,如今还肯救臣妾,关心臣妾,臣妾该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更多。”
胤禛见她笑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欢欣雀跃,落寞的时候,却又全是难过,便知道,她最近应该常常去找沈眉庄,只是还是没能彻底如愿。
他想起来之前自己也被惠嫔冷落了许久,想着她那孤傲清冷的性子,想起她说“宁可枝头抱香死,不愿吹落北风中”
“惠嫔喜爱菊花,回头朕让人给你挑选一些玉器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