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垂眼看向甄嬛的画作,欣赏的目光肉眼可见地顿了顿,眼底满是讶然。
惊讶过后,又忍不住低笑出声:“嬛嬛画得极好。”
甄嬛早在他站定的瞬间,就觉得不对了。
那扑鼻的龙涎香,跟浣碧身上让人放心味道全然不同,再有,他拿伞的时候,理所当然地遮住了他自己,画作上的阳光瞬间耀眼,让她眼睛都刺痛了一下。
这会儿他终于出声,她也不用再忍着眼睛不适继续装了。
她忙转身,后退两步,恭敬又不失害羞地行礼:“嫔妾不知道皇上来了,真是失礼。”
胤禛笑着扶住了她的手:“起来吧,是朕打搅了嬛嬛的雅兴。”
甄嬛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微微歪头,偷偷地抿嘴笑起来:“皇上刚刚是不是在笑话嫔妾?”
胤禛喜爱极了她的小女儿娇态,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屋子里:“外头的太阳这样烈,也就你这痴儿,只顾着作画了。”
甄嬛含笑道:“嫔妾瞧着外面的金阁牡丹十分耀眼夺目,就想着,给皇上和娘娘做些绣品呢。”
胤禛见她按在软榻上,见她不敢坐要站起来,他又按了一下:“坐好了。”
甄嬛只好坐稳了,一双大眼睛微微抬起,望着他,显得有些拘谨。
胤禛叹息一声:“朕的菀卿,实在是学不会恃宠而骄这几个字。”
甄嬛脸微红:“嫔妾的规矩好着呢!”
胤禛喜欢她的柔顺,也喜欢她偶尔在规矩之内的小小反抗,自己在小桌的另一边坐下来,含笑望着她:“朕看你的基本功极好。”
甄嬛谦虚地道:“嫔妾自小便喜欢书籍字画,大着胆子临摹了些,虽然不能登大雅之堂,但平日里消磨时间,修身养性却是极好的。”
胤禛望着她眉眼明媚的模样,温声道:“嬛嬛确实是个才女。”
甄嬛又红了脸:“皇上又取笑嫔妾。”
胤禛见她指尖上沾染了一些墨汁,拿了帕子,捞起她的手,垂眼,细细地给她擦着手指。
甄嬛呆呆坐在那儿,看着帝王如此恩宠,心里是震撼的,却也是茫然的。
她自认她的确是比旁人多看了些书,容貌也算得上是上等,可这样,就足以让大清的帝王,如此珍而重之吗?
她与他,不过也才相处了三日。
可他待她,却像极了待真爱的妻子。
是的。
妻子。
若只是宠妾,是不足以一个男人做到这个地步的。
她下意识缩了缩指尖,轻声问道:“皇上为什么对嫔妾这样好?”
胤禛叹息一声:“这墨擦不掉,还是要洗一洗才好。”
甄嬛脸颊滚烫,忙抽回自己的手,匆忙站起来:“嫔妾这就去洗!”
胤禛望着她逃跑似的背影,愉悦地笑了。
等甄嬛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手过来,胤禛已经看了一会儿书了。
甄嬛走到了软榻前,福身行礼,恭敬道:“皇上,嫔妾在九州清晏许久,也该回去了。”
胤禛放下书:“嬛嬛不想陪着朕?”
甄嬛柔声道:“皇上是明君,嫔妾便想做个贤妃。”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眼含内疚和忧心地望着他,很是坚持。
胤禛也回望着她,失而复得的臻宝,三日,哪里够呢?
甄嬛想到了他会顺势答应,然后在接下来召幸的人选上有犹豫,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舍不得自己。
她软声请求:“四郎。”
胤禛知道她在顾虑什么,到底不舍得她露出如此为难的神情,抬手扶起了她:“罢了,嬛嬛如此知进退,朕自然成全你。”
甄嬛感激道:“多谢四郎。”
胤禛想起来她说要给自己和华妃做绣品,便道:“那朕,就等着嬛嬛送礼了。”
甄嬛眉眼弯弯:“嫔妾可是跟着陵容好好研习过一段时间呢,虽然还是比不上陵容,但,皇上可不许笑话嫔妾。”
听她说起安陵容,胤禛还真有些想念安陵容的嗓子了,若无嬛嬛在侧,叫安常在来唱一曲倒也舒心。
他笑道:“无妨,便是嬛嬛绣出一幅鸭子戏水图,朕也喜欢。”
甄嬛不依地喊他:“皇上又笑话我!
胤禛逗着她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放她走:“去吧,这里的东西,一会儿朕让人给你送回去,你去院子里逛逛,寻一寻安常在说说话。若是……受了什么委屈,便来与朕说。”
甄嬛心里欢喜,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行了礼,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小会儿,才满身失落地走了。
等全然出了九州清晏,甄嬛才真正放松下来。
在皇帝身边,哪怕皇帝诸多纵容,可她总也不敢真的放松放肆,如今出来,才觉得天高海阔,景色优美。
她脚步匆匆地往镂月开云去,多日不见,她实在是思念娘娘。
槿汐哭笑不得,也就是碰上了娘娘的事,小主才总是透出几分孩子心性,她提醒道:“小主,前面是齐妃娘娘。”
甄嬛脚步一顿,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