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
陈安带着新鲜的山葵和那一瓶作为贡品的地下河水,再次来到了极光餐厅。
这一次,凯蒂甚至没让他进后厨,而是直接把他拉进了一间没人的包厢。
“嘘!小声点!”
银发少女看起来有点神经质,她做贼心虚地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压低声音。
“陈,你这两天最好小心点。”
“怎么?我的山葵吃坏人了?”陈安把货放在桌上。
“不是山葵的事!是那些……那些奇怪的人。”
凯蒂那张可爱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昨晚几个穿着皮夹克、骑着哈雷摩托车的人来这里吃饭。”
“他们一身烟味,手臂上全是纹身。”
“他们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在打听关于‘那个种蘑菇的中国小子’的事。”
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电单车党。
史密斯的动作比想象中还要快。
在那个年代的美国,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摩托车帮会就是廉价的雇佣兵。
他们收钱办事,骚扰、纵火、打人,只要不闹出人命,警察也很难抓到他们的把柄。
“他们问什么了?”陈安问。
“问你住在哪里,平时开什么车。”凯蒂咬了咬嘴唇。
“我……我让路易斯骗他们说你住在大坝那边。”
“但是这镇子就这么大,他们迟早会找到你的农场。”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是今天的货款,还有之前的。一共三千美金。”
凯蒂把钱塞进陈安手里。
“拿着钱,要不……你去西雅图躲两天?”
看着这个明明和自己只是生意伙伴,却如此关心自己的女孩,陈安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躲?我的地在那里,我的女人……咳,我的邻居也在那里。”
陈安收起钱,揉了揉凯蒂那一头乱蓬蓬的银发。
“谢了,凯蒂。这情报比钱更值钱。不过,我不打算跑。”
“你是笨蛋吗!他们有十几个人!”凯蒂气得拍掉了他的手。
“十几个人确实挺麻烦。”
陈安摸了摸下巴,嘴角却勾起一抹有些残忍的笑意。
“但如果是来我的农场……那就不一样了。”
私人领地神圣不可侵犯。
在这个狂野的西部,如果只是斗殴,那看谁拳头硬。
但如果属于“私闯民宅并具有攻击性”,那就是看谁的枪多了。
………………
陈安离开餐厅后,并没有回家。
他去了镇上的一家户外用品店。
他买了两个家用的无线监控摄象头,几盒大威力的12号猎枪弹,以及一卷用来拉拌索的细钢丝。
想玩暴走族?
那我就给你们上一堂丛林游击战的课。
下午一点。
陈安开车回到农场。
刚拐进那个标志性的弯道,他就看到自家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推倒了。
地上的泥土里,清淅地印着几道杂乱的、宽大的摩托车轮胎印。
它们绕着那栋破木屋转了几圈,压倒了一片野草,甚至在门前的台阶上留下了一滩恶心的机油。
这是一种示威。
象是在告诉陈安:我们来过了,我们随时会再来。
陈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落车,检查了一下门锁。
还好,他们没进屋。大概是因为白天,或者是想先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看向隔壁莎拉家。
莎拉家紧闭着门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陈安拨通了莎拉的电话。
“喂?安!你终于回来了!”电话那头莎拉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有一群人……他们骑着摩托车在你家门口转圈,还在那里大喊大叫,扔啤酒瓶……我吓坏了,没敢出去。”
“做得对。别出来。”
陈安看着地上的车辙印,眼神冰冷。
“今晚带着孩子去二楼,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开灯,别下楼。”
“安,你要干什么?”莎拉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杀气。
“没什么。”陈安从兜里掏出一颗刚买的独头弹,在手里抛了抛。
“只是准备打猎而已。”
………………
夜幕降临。
今晚没有月亮,风很大。
陈安没有开灯。
他坐在二楼阁楼那个小小的气窗前。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通往农场必经的那条碎石路。
1911摆在左手边。
双管猎枪架在窗口,两根黑洞洞的枪管指向黑暗。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在必经之路上拉了两道绊马索。
不是为了伤人,而是为了让车减速。
同时,他在几个隐蔽的树干上装了摄象头,画面正连接在他的手机上。
晚上十一点。
“嗡嗡嗡——”
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引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