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的油灯芯噼啪炸了一声,陈医师端著药碗的手猛地抖了抖,褐色的药汁溅在青布围裙上。
他刚才亲眼看见韩仁捏碎刀疤脸的手腕——那只手明明还连著筋,可在韩仁指尖转了个圈,就像晒乾的树枝,咔嚓断成两截。
这、这小伙子陈医师咽了口唾沫,把药碗往韩仁面前推了推,声音里带著颤,你、你这伤得好好养著,別乱动。
韩仁没接药碗,眼睛还闭著,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坊市的风里飘著黑狼帮的戾气——刚才那几个逃出去的壮汉,肯定回去搬救兵了。
张猎户坐在长凳上,手心全是汗。
他盯著韩仁后背的伤口,那血把粗布衣裳浸得发黑,可韩仁的背却挺得笔直,像根没断的標枪。
韩兄弟,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要不我让小芸去通知我哥?
他是猎队的头,能帮你挡挡黑狼帮
不用。
韩仁终於开口,声音还是沙哑,却带著股子凉丝丝的稳,几个跳樑小丑,不值得麻烦人。
话音刚落,医馆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熊霸站在门口,黑色锦袍上的狼头绣纹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手里拎著把明晃晃的砍刀,身后跟著七八个壮汉,个个手里攥著铁链和刀,眼神像饿狼似的盯著韩仁。
哟呵,伤得不轻啊?
熊霸咧嘴笑,露出满嘴黄牙,爷爷我特地来给你送药——要么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要么把你扔去餵后山的海兽,选一个?
陈医师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药柜上,药材撒了一地。
张猎户攥紧了手里的猎叉,指节泛白,可看著熊霸身后那几个筑基中期的壮汉,又把猎叉放下了。
韩仁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可眼神里没有半点惧意,像在看一只扑过来的蚂蚁。
熊帮主,他说,你刚才说要送我药?
熊霸愣了愣,隨即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上,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敢不敢装蒜!
几个壮汉衝上来,铁链带著风声砸向韩仁的头。
韩仁坐在椅子上没动,直到铁链离他额头只剩一寸,身体突然像烟雾一样飘到了旁边——那是星盘催动的空间挪移,只挪了半尺,却刚好避开攻击。
壮汉们扑了个空,回头正看见韩仁站在熊霸身后,手里攥著熊霸的砍刀刀柄。
熊帮主,韩仁晃了晃砍刀,你刚才说要怎么处置我?
熊霸的脸瞬间白了。
他想跑,可脚腕突然一紧——一根细得看不见的银线缠住了他的脚踝,那是韩仁用星盘丝缠的,疼得他直抽冷气。
爷、爷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放了我,我把所有灵石都给你!
晚了。
韩仁手指一用力,银线收紧。
熊霸疼得跪倒在地,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大喝:住手!
执法队的李刚带著人衝进来,看到屋里的情形,皱著眉瞪熊霸:你又闹事!
跟我回队里!
熊霸抱著李刚的腿哭:李队长,救命啊!
这小子要杀我!
李刚瞥了眼韩仁,又看了眼熊霸,语气冷下来:熊霸,你扰乱坊市秩序,跟我走一趟。
至於这位先生他转向韩仁,拱了拱手,多谢阁下出手,若有需要,执法队可以提供庇护。
韩仁摇了摇头:不用,我还要找个人。
李刚走后,熊霸被拖了出去,医馆里终於安静下来。
陈医师擦著额头的汗,凑过来小声说:韩兄弟,你你是不是得罪了黑狼帮?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无所谓。
韩仁拿起桌上的药碗,一口喝了下去——药很苦,可他不在乎,有些人,惹了就得付出代价。
张猎户把韩仁带到坊市后面的小客栈时,天已经擦黑了。
客栈老板是个眯著眼睛的老头,看了眼韩仁的伤,也没多问,收了几个灵石就给了他一间偏房。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桌子。
韩仁坐在床上,摸出张猎户给他的地图——那是望海坊市周边的地形图,上面用炭笔標了飞云城的位置。
飞云城韩仁盯著地图上的红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要去那里,得先弄到云纹令牌。
张猎户临走前告诉他,飞云城有去天渊城的传送阵,但传送阵只认云纹令牌——那是天渊城发放的身份令牌,没有的话,连坊市的门都进不去。
云纹令牌韩仁皱起眉。
他身上的灵石不多,买不起昂贵的令牌,可黑市里说不定有。
深夜,韩仁换了件黑色的短打,把脸涂得黝黑,揣著仅剩的五块下品灵石,摸黑走出了客栈。
黑市在坊市西北角,入口是个盖著茅草的地洞。
韩仁掀开茅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地洞下面很暗,只有几盏油灯照著窄窄的通道,墙壁上渗著水珠,踩上去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