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烈的指尖悬在供能节点控制板上方三厘米处,指腹能清晰感受到金属面板传来的细微震动——那震动频率与他胸腔里的心跳渐渐重合,像是两个疲惫的生命在互相支撑。控制板屏幕上跳动的能量曲线本应是银蓝色的平稳线条,此刻却像被狂风搅乱的海面,橙红色的脉衝在曲线边缘反覆衝撞,每一次波动都让供能节点的外壳发出“嗡”的一声低鸣,震得他掌心的神经接驳装置泛起细密的刺痛。
刚才那个让后背发凉的发现仍在脑海里盘旋:能量波动的脉衝频率,与凌星塞进战术背心密封袋里的黯蚀结晶光泽闪烁节奏,竟像是用同一台仪器校准过般完全重合。他甚至能回忆起凌星將结晶递到他眼前確认的瞬间——那枚拳头大小的结晶表面泛著微弱的紫光,每闪烁三次,控制板上的能量数值就会跟著跳动一次,像两颗隔著重金属舱壁同步跳动的心臟。
通风管道里的金属碰撞声已经从清晰的“咔嗒”声变得沉闷,显然凌星已经带著短刃深入管道网络。炎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乾涩,重新將手掌完全按在供能接口上。神经接驳装置的刺痛感瞬间加剧,这次却多了一丝异样的麻痒——像是有第三股冰冷的能量流,正顺著接口缝隙悄悄渗透进来,沿著他的手臂血管缓慢爬升,在胸腔处与残留的火焰能量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细微的痉挛。
她的话突然中断,紧接著是键盘被急促敲击的脆响,像是有人在慌乱中打翻了工具盒。
“等等!”月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慌,“能量输出曲线出现异常波动!!再这样下去,引导模块会因为负载过高烧毁!”
炎烈的心猛地一沉,视线死死盯住控制板。原本以稳定斜率上升的银蓝色曲线,此刻突然像被投入滚烫岩浆的冰块,剧烈震盪起来,数值在68到72之间疯狂跳跃,屏幕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光——这是能量过载的预警信號。供能节点侧面的散热格柵突然喷出一股白色蒸汽,带著刺鼻的金属焦糊味,蒸汽落在他的作战服裤腿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又被舱內的高温迅速蒸发。
“怎么回事?”他咬牙问道,左手紧紧攥住控制板边缘的金属凸起,试图通过神经接驳装置强行压制能量波动。但每次发力,胸口的战术背心就传来齿轮卡涩般的钝痛——那里的能量传导装置外壳还留著破坏者攻击时的焦痕,此刻被体內两股能量衝撞得发烫,连布料都散发出轻微的焦味。
“不是程序的问题。”月璃的声音里混著键盘快速敲击的“嗒嗒”声,还有她刻意压低的喘息,“是能量本身的性质在衝突!节点原生能量是月族特有的银蓝色谐振波,但现在检测到大量橙红色高频脉衝——炎烈,那是你的火焰能量残留!你之前为了稳住节点注入的能量,根本没被中和,反而在能量流里扎了根!”
炎烈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十分钟前,破坏者的能量切割器快要劈到供能节点时,他情急之下將三次火焰能量强行注入接口——当时只想著能撑到凌星赶来,却忘了月族能量与火焰能量的频率差本就处於危险区间。就像將两种会剧烈反应的化学试剂倒进同一个容器,短暂的平静后,终究会迎来爆发。
“它们在共振。”月璃的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控制台的电流声透过通讯器清晰传来,“两种能量的频率差刚好落在临界区间,就像两个频率接近的音叉,一个震动会让另一个跟著增幅再这样下去,能量核心会因为过载熔毁,到时候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都会瘫痪!”
供能节点的散热格柵再次喷出蒸汽,这次的蒸汽带著淡红色的雾靄——那是能量导管被高温灼烧后渗出的保护液。炎烈抬手挡开蒸汽,指腹触到控制板时,猛地缩回了手——面板温度已经高得灼手,甚至能看到屏幕角落的红色警告灯开始疯狂闪烁,弹出一行刺眼的白色文字:“能量输出偏差超过閾值,系统即將在60秒后锁定”。
60秒。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炎烈的心上。一旦系统锁定,供能节点会自动切断所有对外输出,控制室的防御系统会停在70的进度,而跃迁通道那头的暗金色军队,隨时可能衝破那道脆弱的能量屏障。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突然插入一个陌生的电子音——既不是人类的语调,也不是基地机械的合成声,更像是无数数据流在瞬间被压缩成的意识波动,冰冷、精准,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活气”。。”那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精准地报出一串炎烈从未在星舰学院教材里见过的参数,“节点原生银蓝色谐振波与外源橙红色火焰能量的耦合度超过78,继续通过神经接驳强制稳定,將在45秒后触发链式反应,能量核心熔毁概率提升至92。
“谁?”炎烈厉声问道,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能量枪——枪套里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安心,但他很清楚,面对一个能潜入通讯频道的未知存在,能量枪毫无用处。这声音绝非月璃或凌星,更不可能是基地的ai系统——早在黯蚀数据蠕虫突破防火墙时,基地的主ai就已经离线,只剩下几个负责基础供电的子程序在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