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能量从全息台涌出,像打翻的墨汁在金属檯面上晕开。滋滋的电流声里,影像从脚部开始凝聚。
先是高筒靴的银灰靴尖叩击地面,靴跟星纹宝石闪过诡异紫光。接著是缠满黯蚀结晶的脚踝,触鬚倒鉤刮过星穹钢,锐响如指甲挠玻璃。
凌星呼吸一滯。通讯室六边形舱壁泛著冷光,暗灰色金属上的星轨阵纹扭曲如蛇,末端淬著紫黑,与他腰间玉佩的星纹形成刺眼对比。
环形能量槽里的紫黑色液体缓缓流动,手背上针扎般的刺痛未消,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肉下钻动。
“吾侄別来无恙。” 古老的凌家语从全息影像传出,发音带著星区边缘特有的尾音,与童年家训录音分毫不差。
那是祖父的声音,此刻却从这副诡异影像里响起。凌星无意识攥紧玉佩,温润玉面突然烫得像烙铁,星纹凹槽里金色光点急促闪烁。
影像彻底凝聚时,他看清了对方模样。左半张脸是標准凌家容貌:银灰长发垂肩,发梢挑染暗紫,眼角金色泪痣与父亲如出一辙。
暗紫色甲油涂得一丝不苟,指甲边缘却泛著淡淡灰败。而右半身已彻底异化。
黯蚀结晶覆盖的触鬚缠绕星轨钢碎片,倒鉤闪著寒光,摆动时发出金属摩擦声。结晶缝隙渗出的绿色体液,隨影像闪烁忽明忽暗。
“索恩” 月璃声音压得极低,指尖快速勾勒,淡蓝色符文浮现,像一群轻盈的蝴蝶,“能量波动很不稳定,异化部分频率和崑崙祭坛黯蚀残留完全一致。”
她腕间亮起淡蓝光晕,净化符文在掌心旋转:“他在刻意放大血脉共鸣频率,別被影响。”
炎烈嗤笑一声,赤红火焰在掌心炸开,形成半透明火墙。火焰舔舐冷空气,將六边形舱壁映得通红。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攀亲戚?” 他的火焰映得舱壁发红,“凌家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索恩人类半张脸勾起微笑,异化侧触鬚却突然竖起,像被激怒的豪猪。倒鉤上的星轨钢碎片反射出培养舱影子,隱约可见里面漂浮的躯体。
“小友火气真大。” 他目光扫过火焰屏障,语气带著贵族式慢条斯理,“可惜啊,再烈的火,也烧不掉血脉联繫。”
他抬起左手,腕间族徽在全息投影下格外清晰 —— 凌家星纹被砍去一角,缺口处爬满黯蚀藤蔓,末端恰好刺穿星纹核心。
“看清楚了?” 索恩指尖轻抚族徽,指甲划金属发出刺耳声响,“这才是真正的凌家分支印记。”
泛黄的族谱全息图在他身后展开,捲轴边缘火燎痕跡清晰。上面名字密密麻麻,银硃字跡大多褪色,“索恩” 二字被红笔圈出,旁註 “流放第七星区”,墨跡边缘残留黯蚀紫晕。
凌星胃部一阵痉挛,按住胸口剧烈咳嗽,金色血珠溅在衣襟上,像黑布上的火星。
“你祖父用星穹钢锁链捆住我时,” 索恩声音突然低沉,人类半侧眼角微微抽搐,金色泪痣显得格外狰狞,“火焰能量烫穿了三层皮肉 —— 就像你现在攥著的玉佩温度。”
凌星猛地低头,掌心已被烫出红痕,玉佩星纹竟在隱隱发烫,对称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玉面缓慢蠕动。
“胡说!” 他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手背青筋因愤怒凸起,“凌家从不用锁链对待族人!”
“族人?” 索恩突然狂笑,异化侧触鬚狠狠砸向控制台,绿色体液溅在虚擬族谱上,恰好覆盖 “分支” 二字,“当你被冠上『叛徒』罪名,扔到第七星区餵硅基蠕虫时,就知道什么叫族人了!”
全息影像突然切换,凌家嫡系祠堂壁画赫然出现。原本描绘守护者与圣物共生的画面被篡改:守护者跪地,脖颈套著黯蚀能量枷锁,星穹之心散发吞噬一切的黑光,星轨全扭曲成藤蔓形状。
“平衡是懦弱的遮羞布!” 索恩咆哮著,异化触鬚突然暴涨,刺穿全息台边缘,紫黑色液体滴落,瞬间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洞,“圣物赋予的明明是统治权,你们却把它当成摆件!”
舱內瀰漫开刺鼻腐酸味,与培养舱液体的腥甜金属味混合,形成令人作呕的气息。
月璃突然拽住凌星胳膊,掌心净化符文泛著淡蓝微光:“別衝动,他在刻意刺激你的血脉共鸣。”
她指尖指向索恩影像关节处:“你看,他每次情绪激动,异化部分能量波动就会和你玉佩频率同步。”
凌星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金色血脉能量。光芒掠过之处,腐蚀的小洞缓缓癒合,金属表面浮现细密星纹,像一层薄冰覆盖伤口。
“凌家守护的从不是统治权。” 他声音逐渐冷静,金色能量在瞳孔里流转,“是能量的平衡。”
“平衡?” 索恩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异化触鬚倒鉤全部张开,“你父亲也是这么说的!”
提到凌父时,他人类半侧的脸闪过一丝极淡的痛苦,转瞬被暴戾取代。
触鬚再次砸向控制台,力道更大,全息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槽开始出现裂纹。
“他本该和我一起重塑秩序!” 绿色体液在族谱上晕开,恰好覆盖 “兄弟” 二字,“是你们这些嫡系懦夫,把他教养成了偽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