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唱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切换成璨烂的笑脸，变脸之快令人咋舌：“方导！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怎么会那么没眼力见儿呢！您放心，从回国上飞机那一刻起，我保证离你们二位远远的，绝不当电灯泡！实在不行，我可以跟你们错开航班！”
她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表情严肃得象在宣誓。
方然摆摆手：“那倒也不必。别故意捣乱就行。”
“保证不捣乱！”舒唱立刻答应，心里却对刘意妃说了声抱歉。茜茜，不是姐妹不仗义，是方导给的“饼”太香了。
“方导，能透露下，下部戏是什么类型吗？女二号……有没有可能？”她小心翼翼地问。
方然摸了摸下巴：“还没完全想好。”
舒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感觉自己被耍了，又不敢发作，憋得脸有点红。
刘意妃这时拍完一条，走了过来：“小房子，畅畅，你们聊什么呢？”
舒唱立刻看向方然，用眼神询问：我该撤了吗？
方然微微扬了扬下巴。舒唱心领神会。
“茜茜，你跟方导聊吧，我去看看下一场我的道具。”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走开。
刘意妃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懵：“她怎么了？你欺负她了？”
“天地良心，我可没欺负她。”方然一脸无辜，“可能是……自觉给我们留二人世界？”
“信你才怪。”刘意妃白了他一眼，也没深究，“我的戏份调了一下，今天就能结束。然后就能回去了。”
“行李收拾好了？”
“我妈给我准备了两套礼服，单独用两个箱子装着的。”刘意妃说，“到时候你帮我拿一下，有点重。”
“两套衣服用两个箱子？”方然挑眉。
“礼服娇贵嘛，而且有的是借的，不能弄皱。”刘意妃解释。
正说着，刘雪莉走了过来，又叮嘱了几句，主要是让方然照顾好刘意妃。
方然自然是满口答应。
刘意妃在一旁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
刘雪莉作势要敲她额头，她连忙躲到方然身后。
最后离开片场时，又是大包小包。刘意妃看着几个行李箱，也有点不好意思：“每次出门都象搬家……”
方然认命地拉起最大的箱子：“走吧，刘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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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兴机场，人流熙攘。方然、刘意妃、舒唱三人随着人流走出闸口。刘意妃脚步顿了顿，微微蹙眉。
“好象有记者。”
舒唱倒是挺兴奋：“正常啦，百花奖期间，咱们又是热门提名者，没记者才怪。一会儿看我的！”她已经开始在心里打应对采访的腹稿了。
方然也看到了不远处几个扛着相机、四处张望的人，心里紧了紧：“我安排了公司的人来接，应该就在外面。”
他们看到了记者，记者也敏锐地发现了他们。立刻就有几个人端着相机朝这边快步走来。
“快走。”方然低声说，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刘意妃和舒唱挡在身后一点，用自己的身体隔开涌过来的记者和镜头。
舒唱在刘意妃耳边飞快地小声说：“茜茜，小方这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刘意妃看着方然挡在前面的背影，抿了抿唇，眼里有光轻轻闪动，很轻地“恩”了一声。
空气里嗡嗡作响。
各种问题像夏日午后扰人的蚊群，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塞满了耳朵与眼睛之间的狭小空隙。闪光灯亮成一片没有间隙的白，晃得人眼皮发紧。方然只觉得自己的脸快要被那些灼热的焦点烤得僵住了，嘴角还得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能太满，也不能太瘪。
“方导！看这边！”
“意妃！这边！”
他一边迈步，一边把脸侧向不同的声源，嘴里吐出早已准备好的、不会出错的句子。视线馀光还得留神身边两个人的裙摆，尤其是刘意妃那身淡色的长裙，拖尾在水泥地上扫过，看得他心惊，生怕被谁不小心踩上一脚。
“我们一个组的，自然一块儿。”
“奖？随缘吧，有挺好，没有也成。”
他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淅，确保每个字都能稳稳落进伸过来的麦克风里。舒唱跟在他和刘意妃身后半步，起初还努力维持着甜美的笑容，时间稍长，那笑容就有点挂不住，嘴角慢慢耷拉下来。她盯着那些完全忽略她、只顾往前挤的记者，嘴唇极小幅度地翕动，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问问我啊……怎么没人问我？”
“我也很红的……真的……”
“问我嘛，我什么都说……”
前方终于出现了来接应的工作身影，像分开潮水般挤进来，手臂连成一道脆弱的隔离带。压力顿时一轻，前进的速度快了些。钻进车里，关上门，外头那些嘈杂瞬间被隔开，变成一层模糊的闷响。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身体软进座椅里。
“我的天……”刘意妃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还有点急，“他们……也太能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