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然立刻往后靠，抬手制止：“韩董，打住。这事没得商量。”
他还以为韩三坪有什么正规渠道，结果是走这种偏门。这简直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您要是再说这个，咱俩今天就算聊到头了。”方然表情非常严肃。
韩三坪试图安抚：“不用这么紧张，有把握的……”
“韩董！”方然打断他，语气坚决，“别的都行，这个，绝对不行。您要走正规途径，我全力配合。这种路子，想都别想。”
他心有馀悸，这简直是想把他往死里坑。
韩三坪最后那几句话，算是彻底把方然给惊着了。
他几乎是脚不沾地，逃也似的离开了中影大楼。韩三坪在后面喊了几声，手都伸出去了，愣是没拽住他衣角。
好家伙，方然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心里头还怦怦直跳。他原本以为韩三坪坐镇中影，手握资源，总能有些不同凡响的门路或魄力。没想到，这位爷琢磨来琢磨去，竟想学东南边某些地方的老法子——弄条“概念船”，再拜拜八方神仙，就指望着能把天大的难题给“糊弄”过去。
这种事，他方然打死也不能掺和。
他在好坞塆的生意顺风顺水，口碑和钞票都在稳步积累，干嘛要回过头来，蹚这趟怎么看都浑得不行的水？别的不说，单就一条：日后若是有关部门要查验引进设备的实物清单，他上哪儿变出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先进货”去？难道也学着韩三坪的“奇思妙想”，画张图纸，再弄条破船模型，就把人领到中影大院里去指认吗？
想到那场景，方然脚下步子更快了，几乎是跑出了中影气派的大门。
望着方然一溜烟消失在大街转角，韩三坪那只伸出去的手慢慢垂了下来，五指收拢，最后重重一巴掌拍在了身旁冰凉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难道……我就真搞不来象样的东西？”他转过头，看着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杨春林，眼神里有点发狠，又有点无奈，“老杨，你跟我说实话，咱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市面上，真就买不着更好的？”
杨春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韩董，能流到市面上的，尤其是能落到咱们手里的，基本上都是人家淘汰了好几轮的东西。真正尖儿的、好的，不是不卖，是有明确的限制清单。出口到好坞塆以外？难。规矩卡在那儿。”
“妈的！”韩三坪低声骂了一句，胸口那股郁气堵得他难受，“照这么说，老子也得学那小子，跑去好坞塆注册个特效公司？用那边的壳子来套这边的须求？”
杨春林抬眼看了看他，斟酌了一下词句，才慢慢道：“韩董，这条路……咱们走起来，可能比方导还难。”
“怎么说？”
“因为方导是‘个人’，”杨春林点到即止，顿了顿，“而咱们是‘单位’。”
韩三坪沉默了。玻璃幕墙外，京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楼宇轮廓模糊。他当然明白杨春林的意思。个人的船小，好调头，规矩的缝隙里总能找到些辗转腾挪的空间。可他们这艘大船，一举一动都牵涉太多，盯着的人也太多。
半晌，他才有些无力地挥了挥手，象是要拂开眼前的烦恼：“算了……这事儿，先搁一搁吧。”
---
百花奖的提名名单，就在这种有些沉闷的气氛里公布了。
名单说是由观众投票选出，但具体怎么个选法，票数几何，外界并不清楚。
方然的《明日边缘》赫然在列，而且一口气入围了七个奖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方然）、最佳编剧（方然）、最佳男主角（刘德桦）、最佳女主角（刘意妃）、最佳男配角（李雪见）、最佳女配角（舒唱）。最重要的几项，一个没落。
媒体用的词是“牛掰”。同样“牛掰”的还有冯晓刚，他的《唐山大地震》也入围了七项，除了最佳男主角，其他重要奖项也悉数在列。
而另一部电影《辛亥革命》更显“厉害”，提名复盖了所有奖项类别。
名单一出，网络上的议论声瞬间就炸开了锅。
“说是观众投票，谁会给那些根本没几个人看的片子投票？还一投就是全奖项入围？骗鬼呢！”
“《杜拉拉》那种片子也能上？还上了好几个？这届观众审美是集体掉线了吗？”
“冯导那片子争议不小，票房是不错，可这提名数量跟《明日边缘》持平？我怎么觉得那么不对劲呢？”
“分蛋糕大会又要开始了呗，年年如此，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求别再搞什么‘双黄蛋’了，真的，一次两个最佳，奖杯都不值钱了。”
“想多了，奖项就那几个，等着分的人排长队，不分出两个三个，怎么摆得平？”
“刘意妃能提名影后我倒有点意外，上次好象是去陪跑的？”
“这次应该有点希望吧？她在那部电影里表现确实可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舒唱上次拿百花女配就是靠方然的电影吧？这次又来？概率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