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常田拧着眉毛，想的却是另一码事。“摸不清方然手缝里还能漏出多少油水……有没有可能，勾出那么一星半点来？”他有点焦躁，指关节敲在硬木桌面上，哒哒作响，“可真能捂得住，这么大个雷捂到这会儿才炸。”思忖半晌，还是伸手抓起了听筒。
英黄那头，霍文希接到了老板从内线打进来的嘱咐，要她尽快把方然跟顶峰娱乐合作的细枝末节摸个门儿清，再探探风向，看有没有可能让他们也蹭上点边角料的光。
万达的曾茂君刚把老板交代的一桩麻烦事理顺，还没顾上喘匀气，抬眼就撞上方然这则新闻，后脑勺的皮又是一紧，生怕新差事立刻劈头盖脸砸下来。怕什么来什么，老板的电话真就追了过来，没多废话，就一句：把方然跟顶峰娱乐这次勾连的底细盘明白。话里话外，自然是琢磨着能不能分上一杯羹。好在老板这回没立军令状，他悬着的心总算往下落了落，能匀出口气了。
蔡亦农对着亮得刺眼的计算机屏幕，脑子嗡了一下，心里头像打翻了个调料铺子，酸甜苦辣咸搅和成一团，辨不出个究竟。
“方然居然……在好来坞落了子……”
“还跟那边的地头蛇搭得这么瓷实，绑得这么深……”
“难怪前阵子有风声说他跟顶峰娱乐的总裁碰过头，谈的肯定就是这桩买卖！”
“得赶紧，必须得快！得跟方然把线牵上！”
“不管是不是因为刘意妃那头的关系，总得找个口子凿进去！”
“跟他绑到一条船上，才是正经出路！”
圈里不少端着影视饭碗的公司都被这消息震得晃了三晃，对方然这不声不响的布局感到意外，紧接着便各自在心里拨拉起算盘，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关系拉得更近乎些。
感到意外的，又何止是这些看客。
李冰逼盯着新闻页面上加粗的标题，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又被她用手指点亮。
“一个个都抻着脖子，等着看我在好来坞那头撞得灰头土脸，等着瞧我的笑话。”
“怎么轮到方然和刘意妃，话头就转了风向？”
“不该是一视同仁么？”
“不过……方然能提前在那边铺路，跟正经公司联手，是真打定主意要往外头闯了吗？”
“刘意妃会不会真去？能捞着个什么象样的角色？”
“是不是……也该跟刘意妃，还有方然那头，把关系往回拉一拉？”
章影后同样被卷进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议论风暴里，无非是方然剑指好来坞的话题，顺带把她这旧年黄历又翻出来晾了晾。
“早些年笑话我在外头混不出名堂，现在倒想拿我当垫脚石，给刘意妃铺路了？”
“没有方然在后头撑着，她能有今天？又怎么可能在好来坞冒出尖来？”
“不过，我老早就疑心方然在那边有动作，看来没猜错。”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从他那儿撕开个口子？”
方然接连接了几个电话，听筒贴着耳朵都有些发烫，心头蹿起一股子没来由的烦躁。他没料到顶峰娱乐那边轻飘飘一个公告，能让他这头忙乱得象捅了马蜂窝。
“老板，唐仁的蔡亦农蔡总过来了，说想见您。”
“恩？”方然从摊开的文档上抬起眼，眸光里带着明显的疑惑，“谁？”
“唐仁影视的蔡亦农蔡总。”助理又清淅地重复了一遍。
方然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身子向后一仰，完全陷进椅背柔软的包裹里，“她提了什么事吗？”
“没有，只说有要紧事，必须跟您当面谈。”
“……带她去小会议室吧。”方然顿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我瞧瞧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助理应声退了出去。方然在椅子里又坐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步履略显散漫地朝会议室晃过去。他心里大概有了点数，但总得听听对方怎么开这个口。
打电话来探口风、套近乎的人不少，但象这样不请自来、直接堵上门来的，蔡亦农是头一个。
“方导，贸然打扰，您千万多担待。”见他推门进来，蔡亦农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起的笑容热情得有些过分。
“呵，蔡总，是挺贸然的。”方然扯了扯嘴角，话却象石头子，直接砸了过去。
蔡亦农脸上那层笑壳子僵了不足一秒，随即又象被熨斗烫过一般，迅速抚平，显得更加自然热络，“实在是没法子，您电话一直忙音，接不通。”
“最近是有点忙，脚打后脑勺。”方然走到主位，也没客气，径直坐下，没打算绕弯子，“我是真没料到，蔡总会直接摸到我公司来。有什么事，不妨摊开说。”
“也没啥大事，就是正好在附近处理点业务上的锁碎，顺路过来，想着怎么也得跟方导您当面聊几句，讨杯茶喝。”
“顺路？”方然鼻腔里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唐仁的根子在魔都，枝蔓伸到津门也算合理，什么时候业务版图拓到京城这地界了？
“我这儿确实忙得团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