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年前这波宣传，咱就先到这了。”
方然拍了拍手，声音在略显空旷的休息室里荡了一下。窗外的天色有些发灰，象是要下雪，又象是年末特有的那种疲惫天色。
“等过了年，咱们再跑几个海外城市，这趟活儿就算彻底交差了！”
他这话说完，屋子里凝滞的空气好象才活泛起来。几张疲惫的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有人小声松了口气。
“我这儿呢，备了点小红包，钱不多，就是个意思。”方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早就封好的红包，红色的纸壳在顶灯下反着光，“给大家拜个早年，辛苦了。”
“呜呼——！”
“导演新年快乐！”
“谢谢导演！发财发财！”
欢呼声和道谢声一下子涌上来，冲散了先前那点沉闷。方然笑着，挨个把红包递过去，碰到手凉的还多说一句“穿厚点”。
发到克里斯汀面前时，这姑娘碧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学着旁人的腔调，有点生硬但努力地说：“谢谢导演，新年……快乐！”
“行啊克里斯汀，”方然乐了，“入乡随俗这一套，你学得挺溜。”
克里斯汀没客气，当场就拆开了红包——这是她们那边的习惯，方然知道。她抽出来瞥了一眼，嘴角立刻咧到耳根，眼睛弯成了月牙，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张薄薄的、印着伟人头像的纸片对折，珍而重之地放进贴身的小钱包里，还按了按。
“跟大家待了这么久，总得懂点规矩嘛。”她心情显然极好，声音都带着雀跃的调子。
目送最后一个人裹紧大衣走进暮色里，方然也松了口气，该收拾收拾，回那个叫“家”的地方过年了。临走前，他绕道去了一趟刘意妃那儿。
她们剧组也放了，假短得可怜，就那么几天。
开门的是刘意妃，屋里暖气开得足，她只穿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脸颊透着暖意熏出的浅红。
“茜茜，阿姨呢？没在？”方然探头往里看了看，客厅静悄悄的。
“妈妈出去买年货了，说过年家里不能空着手。”刘意妃侧身让他进来，弯腰给他找拖鞋。
方然眼睛一亮，换上拖鞋，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戏谑：“阿姨这……不会是故意给咱们腾地方吧？”
“你想得美！”刘意妃耳根一热，抬手轻推了他一下，力道软绵绵的。
“嘿嘿……”方然顺势抓住她推过来的手，握在掌心里。她的手有点凉，指尖纤细。
两人挨着在沙发坐下。老式沙发弹箦有点软，坐下去身子便微微陷进去一点，挨得更近了。方然右手装作不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一点点、试探性地往她肩头挪。
刘意妃没动，只是脸颊上的红晕深了些，像晕开的胭脂。
他心下得意，刚想得寸进尺把手臂环过去，刘意妃却象条滑溜的鱼，身子一扭就挣开了，还转过来，乌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他，嘴角似笑非笑。
“听说……前些天在京城，某人跟克里斯汀抱得挺紧？”
方然心里那点旖旎瞬间散了，暗道不好。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委屈：“这谁造的谣？！茜茜，你可别听舒唱那丫头瞎说！”
“我还没说是畅畅告诉我的呢，你反应这么大？”刘意妃眉梢微挑，那点笑意更明显了，“看来……是真的有事？”
“天地良心！”方然喊起冤来，“是她太激动，突然扑过来，我都没反应过来！我是受害者好吗？” 他觉得自己冤透了，平白被“袭击”，回头还得被盘问。
刘意妃嘴角噙着那抹笑，慢悠悠地说：“可我听说，某人当时……还挺享受？”
“绝无此事！”方然斩钉截铁，这种事打死也不能认。他重新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两手包住，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茜茜，你得信我。”
刘意妃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看着他，看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咳，那个……茜茜，年后我们去海外宣传，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看看？” 他果断转移话题，再纠缠下去准没好果子吃，“你要是想往好莱坞那边发展，这次跟着跑跑宣传，是个不错的机会。”
果然，刘意妃的注意力被牵了过来，她微微蹙眉：“怕是难。我这边剧组导演不好请假，国内跑跑还行，去海外，来回路上就得耗掉不少时间，他肯定不乐意。”
这答案方然不意外，他早猜到了。“那柏林电影节，你总得多请几天假吧？”
“这个没问题，”刘意妃脸上露出点小得意，下巴微扬，“我已经跟导演说好了，他会多给我几天假的。他还巴不得我在柏林出风头呢，最好能捧个奖杯回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现在《明日边缘》票房这么火，连带着我们剧组都受关注。导演说了，就这几天蹭上的新闻，省下的宣传费都够拍几场戏了。”
“那你们导演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 方然顺杆爬，手又不老实地想去捏她的手指。
“臭美！” 刘意妃拍掉他的手，力道不轻。
“嘿嘿……”